他跟自己同在这城中,总有办法可以见面吧?

    “能,我会找机会去看你。”

    承晔将手臂重新放在她背上,笃定说道。

    随即又一笑,“我其实去看过你,你在乌木扶云的院子里。头一次的时候差点被那个线娘发现。”

    月里朵头扬起,“那一次真的是你啊?”

    这真的,念叨着念叨着,那个人就真的出现了!

    “所以啊”,承晔苦笑,胸前如同小猫一般的女孩子,头上的发髻蹭在下巴上有些痒,自己心里也一阵轻颤。

    “所以每次见你很费力气。”

    “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发现你。”月里朵道。

    回去的路不算远,但今日受到不少惊吓的女孩子走起路仍然十分吃力,承晔只得将她负在身后背着她走。女孩子将轻软手臂环在他肩上,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夜里十分寂静,周边只有零星几声短暂的虫鸣,偶尔有人的呓语和遥远的犬吠声传来。

    “你睡着了?”他问。

    女孩子嗯了一声,如同呓语,嘴里哼唱着一支简单的小曲,声音轻柔甜美,大约是北疆的牧民哄孩子睡觉的童谣。

    咿哦呀

    栓好小马

    圈好黄羊

    咿哦呀

    让大雁轻扇翅膀

    让满弓挂在帐上

    让牧马鞭儿轻轻摇

    让草原的风低低唱

    咿哦呀

    你的小人儿就要睡下

    月亮轻轻爬上她的眉

    可吉花抚上她的嘴

    咿哦呀

    第206章 时机

    再往前走了不远,便感受到地面隐隐的震动,远处的夜色被火把点燃了一大半。

    看来是都木家被灭门的惨剧已经被人发现并且被传出去了,都木府上很快会戒严,有官员进出查探。当然,这些还拦不住承晔。

    “你想好怎么跟官兵们说了吗?”他问月里朵。

    她方才说要立即回去的时候就想好了,“我一会儿就躲在园子里,说自己害怕藏起来了就好。”

    事发当时在场的人都死了,古玉那个婢女老早就逃了,只有木良是人证,但木良什么都听她的。

    承晔放下心,将她从背上放下,“那咱们就不能这么慢了,要快一点到才行。”

    趁着所有人的关注点还在都木一家人身上的时候赶快过去,再晚些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郡主也不见了,那时再悄无声息地将她放回去难度有点大。

    承晔将她拦腰环住抱起,轻身跃上墙沿,在几家屋顶房檐上起落疾行,在夜色中散发着血雾一般灯光的都木家已然在望。

    避开各门上守着的官兵,攀上墙沿跃入院中将月里朵放下,承晔自己伏在暗黑的屋脊上融入夜色之中,直到看见月里朵哭着朝一队官兵跑去,被众人簇拥着离开,自己才放心走掉。

    回到霓裳阁,自然是熟门熟路地翻过院墙,攀上梧桐树,跳上后楼二层自己房中去。

    但今夜的事显然还没有结束,承晔足尖刚落在树杈上便忽地耳朵一动,有尖细的金风从身后袭来,他只得仰身挺背避过,这才丧眉耷眼地冲身后喊了句:

    “深更半夜的,你想杀了我吗?”

    如意冷哼一声点亮房内的烛火,向他抬抬下巴:“快来小猴儿,有要事跟你说。”

    承晔借着树杈的支撑,足尖一点轻身荡到前楼,身后又有庞然大物带着衣衫猎猎的风声也跟着他落定,承晔还未说话,倒是如意秀丽的眉尖蹙起一道折痕恼怒道:

    “你还来干什么?”

    江四六也不答话,跟着承晔进入房内自顾自坐下,两手抱在胸前道:

    “我见二爷一直不回来,不放心,在屋里等到大半夜,见他过来我也过来嘛。”

    承晔未理会他们二人拌嘴,因为方进入如意房中,在他门口的地上铺了临时的床褥,上面躺着一个皮肤发黑的年轻男子。

    他看看如意,问道:“这是今晚在都木家作案的羊葛部的杀手吗?”

    “没错”,如意点点头,“三个人只跑出来两个,遇到二王子的人灭口,就剩下这么个半死不活的。”

    承晔噌地一下直起身子,“你等等”,他抬手阻止如意继续说话,方才这话,信息含量很大啊。

    一共三个人,自己杀了一个,剩下的两个被如意看到了,这个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