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牧舟君送我回家吧,飞机有点累,想休息下,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顿饭好了。”浅田回道。

    “好吧。”我说。

    送回浅田跟纪香后,看到时间已经是中午,便约了柴田和冈本吉还有森川等人一起吃饭,地点是马志晨在涩谷区的一家中国餐馆,我选了一个小包间。自己进去找个位置坐下等着他们。

    柴田第一个推门而入,衣着很正式,柴田坐下没多久,冈本吉便和森川进来了,随后福山润也进来,四人坐下后,柴田问道,“大哥,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要紧事,想问下你们最近在凌云会待的习不习惯,这去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我把酒递给福山润,福山润起来给我们挨个倒上。柴田一面扶着酒杯,一面看着我笑说道,“还行吧,毕竟以前都接触过,对我们都比较不错,他们很多人也会说点日语,没有太大的交流障碍。”

    “咱们莲花堂一共有多少人,我说的是从川叶会出来的。”

    “不多,十来个,我们这四个,还有原先3v跟着你的那七八个,加起来不过十来人左右,还有几个不太愿意加入进来。”

    “那几个不用担心,我三叔把他们安排到了小杉绅司手下了,应该跟3v时候没什么差别。”我说,“来,喝一杯,中国的酒味道很不错,你们以后多尝尝。”

    冈本吉犯怵似的盯着杯子里的酒,我朝他挑挑眉毛,示意他大口点喝,见他抿了抿嘴,昂首灌了一口,赶忙去夹菜吃。

    柴田他们现在经营着居酒屋,冈本吉借着家里的资产开了家游戏公司,不过是属于凌云会的,凌云会在里面也注入了不少资金,森川则一边帮莲花堂看店也会帮忙保护凌云会旗下的一些风俗店安全。福山润在一旁用筷子戳动下面前的羊肉丸子。

    “福山润,凌云会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动向?”

    “没有,大哥。人数现在增长的也没有开始的快了,相对来说已经趋于稳定,各个堂的人数除了我们莲花堂外,其他都旗鼓相当。”福山润夹起一个丸子,往嘴里一骨碌塞了进去,笑着吧唧吧唧的说道,极具喜感。

    “大哥。”柴田坐在我对面,放下筷子,摩挲着餐盘的边角,欲言又止似的样子。

    “什么事,说就是了。”

    柴田看了看邻座的冈本吉和森川等人,“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大哥,不知道您把凌云会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什么样的位置?”

    “对。”

    “秀吉,你这话的意思是?”

    “莲花堂就我们十来个人,他们逸堂,青堂,九龙堂那些人都已过百人了,我们莲花堂的人手不多,而且有你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帮主,秀吉担心以后大哥恐怕很难服众。”柴田说着看下我们,森川几人也不由低垂下头,看着自己身前的餐盘。

    “来,干一杯。”我举起酒杯示意,自己一口闷掉,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沿着食道一路到达心口窝,“啊……”我不由呵了口气,抬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是不是对现在的莲花堂没什么信心?或者是对我没有信心?”

    “不,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柴田略微焦急的说道。

    “不用说了,这事情呢,我也清楚,看得明明白白,你们也知道马志晨等人的实力,我们现在的势力确实很小,我现在也沦落到一个司机,但是有一点你们要知道,凌云会其实也是经过会长和我三叔默许的一个组。我呢……”我站起来,一面拿起酒瓶给他们挨个倒着酒,一面说道,“我现在虽然是司机,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自暴自弃,人少以后我们可以日后慢慢扩大,但是心不要给我散了,心散了,我们大家都玩完了。”给他们都倒了整整一杯,杯子不大,充其量二两的酒水,我端起杯子,继续说道,“来,这一杯酒,算我敬你们。”

    “大哥……”柴田几人看着我。

    “干了啊。”我说完仰头一干而尽。

    “秀吉啊,你的顾虑我已经想过了,你是担心倘若日后凌云会成为一个大帮派的时候,恐怕有人会不服我,我的位子也不保险是么?毕竟有时候寡不敌众,他们让你下你就得下,这道理我知道。凌云会的初衷是马志晨想的,福山润了解马志晨,他无论头脑还是交际手段都不下在座的我们,甚至远胜过我们,但是他推举我做老大你们也要清楚。那就是我身后有川叶会这个靠山,说句不害臊的,我其实是借着三叔的招牌在笼络人气。你要知道,包括我们现在坐着的这家店还有马志晨的几家风俗店和其他店,都是我通过三叔从中打点关系才建起来的。川叶会现在的状况你们不如我清楚,与其担心凌云会不如担心川叶会,我如果在川叶会,那么我这个大哥的位子,永远坐的稳当。”我倚着座椅靠背说。

    说完后,几人便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我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没有半点踏实,毕竟我能否在川叶会里待下去还是未知数,会长毕竟也曾经暗示过冈村家的野心。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尴尬的氛围

    跟柴田几人喝完酒后,我自个走路回的租住屋,酒后驾车是危险的,平时我也会拿散步当做消遣,看看与你擦身而过的路人,陌生人的音容笑貌,偶尔的一两个美女,结队而行的几个时尚青年。

    柴田他们对于自己在凌云会的处境有些担心,我对于自己在川叶会的地位同样埋着隐患。嘴里呼出的酒气和炎热的午后让我口干舌燥,t恤紧贴着后背,汗渍浸湿的衣衫似有条鲶鱼在滑动,想脱下t恤却又觉得有碍瞻观,真后悔,应该找人把我送回去的,这股燥热实在让人难以消受,看到马路表皮上面的空气出现涟漪般波动,担心一不小心跌倒在地的话,八成会被烤熟。

    走进一家冷饮店买了一罐冰镇可乐,坐在路边树荫下,又从包里抽出根烟,刚吃一口,热气也跟着呛进肺里,我喝醉了么?掏出电话给惠美打了过去。

    “惠美,你开车来接下我吧,天太热,我走不回去了。”

    “你不是有车么?怎么还要我去接?”

    “喝了点酒,有点醉。”我说。

    “……”惠美粗喘了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向来讨厌我喝酒,“在哪里?”

    “道玄坂二丁目三岔口附近。”

    “呆那别动。”惠美说完后便挂掉手机。

    我也“呼”的长舒一口气,顿时觉得太阳也不似方才那般炙热。看着路边几个撑着太阳伞的女人,朝我这边瞥了几眼,我的眼神也似猴子上树似的,毫不忌讳的顺着对方目光爬到她们脸颊上去。

    这是一个比较陌生的路,不知道惠美是不是能快点到,日本的城市陌生的街头。来日本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日本了解也渐渐的加深,我眼前的店铺广告,日本的文字里到处充斥着汉字,尽管发声之类全然不一样,但是当你看到那些熟悉的汉字时,即使不会日语,你也可以大抵明白这标牌的意思。我常在假象,倘若没有战争,没有仇恨,中国跟日本应该是最要好或最亲密无间的国家,我没有亲日情结,我只是看到我们之间有相同的肤色,汉字,至少从表面看去,这种似源起于同一种文化。

    继而我看到我们眼光的局限性,有些人需要借助仇恨来认清自己的位置,就像我们借助被爱来感受到自己一样,我们同时经受这习俗的困扰,在不同文化风俗中,有时会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们认为自己是对的,他们认为他们是对的,我们正确着我们自己的正确,偏执般认为自己是对的。单拿我们对待故去之人的仪式上,可以看到风俗的偏见,有的地方用天葬,把逝去父母的尸体拿去喂鹰,在我们看来是恐怖的。我们拿去火化自己先人的遗体在他们看来同样是一种亵渎。信仰的不同导致了我们之间不断的分裂。

    我想我喝醉了,不然我不会从女人的面孔和几张店门牌联想的殡葬之类。在我出神的时候,惠美的车停到了我面前。惠美按下车窗,看到蹲坐在路边树荫下的我,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直接敞开车门钻进车厢里,舒服极了。

    “回家么?”惠美问道。

    “嗯,回家吧。”

    “喝了多少?”

    “没多少。”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我情愿你选择相信,这样你心里会好受点。”我把座椅调低,躺在上面说,“对了,真子回来了。”

    “然后呢?”

    “没然后,”我说着看了惠美一眼,发现她一直侧眼看着我,逼的我把头转去看车窗外,“晚上可能一起吃顿饭。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