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风把生死石递给天问,天问把生死石拿在手里细细打量,感受指尖摩挲光滑的玉面,“你知道这个石头,有什么不一样吗?”

    徐清风有些吃惊地一挑眉,想到可能是持律大师告诉了天问关于生死石的事,便点了点头。

    但天问却摇头否认:“我不是指这块石头的能力,而是指你知不知道,这块是天机石的内核之一?”

    “内核?”徐清风不曾听闻。

    “发现天机石奥秘的起初,是被雕刻在天机石上的两尾鱼活了活过来……”天问把生死石还给徐清风,“天机石起初体现巨大,但常常会脱落下小石块,脱落下的石块也有微弱的力量,但不及天机石本体的万分之一。

    在天机石中,有两个内核,蕴藏着所有力量的源泉,因为内核的力量,才有了两尾鱼的神迹。

    ——你手中这块,便是天机石的内核之一。”

    “这是持律大师告诉你的?”徐清风疑惑道,为何持律大师先前没有对他提及呢?

    天问十分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没有说实话:“嗯,是方丈说的。”

    “那这内核……”徐清风把生死石握在手里,紧紧盯着天问,“能医治好王爷,是吗?”

    天问又沉默了,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告诉徐清风,半晌道:“不知道……”

    徐清风亮起的眸子又渐渐暗了下去。生死石以血为媒介,若是能行,陈恪早就该醒来了。

    “还是把石头放在王爷身边吧。”

    “嗯。”徐清风点点头,笑意浅了许多。

    一时无话可说了,天问静坐着,看徐清风围着陈恪打转。

    先是把生死石放到陈恪身边,又担心他冷,给陈恪铺了层厚一些的被子,然后想起了要剪指甲的事,寻了把剪刀来。

    “要剪指甲么?”天问问道。

    “嗯。”徐清风专注地捧着陈恪的手,“王爷不喜欢留指甲,总是剪得很短,我看已经长出些白边了,还是替他剪了吧……”

    徐清风很是认真,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自言自语。

    天问觉着心酸,眼眶一热,趁眼泪落下来前离开了。

    关鸿丰收到消息赶了回来,每日与左鸣、全公公轮流去给徐清风送饭,但徐清风吃的越来越少。

    陈恪的身体没有起色,徐清风日日为陈恪按摩身体,像是在为他的醒来做准备,但谁都知道,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煎熬地等着,真正断气的那一天。

    全公公的头发一夜间白了,但他没有慌,依旧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和关鸿丰商量了后事的筹备。

    他们准备了两副棺木,徐清风也默许了。

    第四天夜里,天问轻轻推开了两人的房门。

    “天问?”

    徐清风睡得不深,天问才推开门,他就醒了。

    “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徐清风担忧地往外看,除了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寂静中也没有一丝声音。

    天问走到窗边,打开窗子,让明亮的月光落进屋里。“今天是满月。”

    徐清风闻言抬起头,看见半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

    “天机石本是月亮上石头,每逢月圆,天机石会有更强的力量。”

    天问将窗户彻底推开,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神情肃穆平静,低垂眼眸的样子,像极了寺里的佛像。

    尽管外貌上他依旧是个十岁的少年,窗台才到他的胸口,但不疾不徐的语气,给人以安定的力量。

    “握着石头,放在王爷胸口。”

    徐清风从片刻的怔愣中回过神来,依言照做。

    天问闭上眼,片刻后,生死石开始发热,水波般的白光一层一层荡漾开去。

    “当年那位男巫发现两尾鱼活了后,还刻下了些别的东西,那些东西都一一活了过来,这让他震惊又害怕,他想要磨去那些雕刻,但已经太迟了。”

    “他刻了什么?”徐清风感觉手里的石头越来越烫,他有些握不住了。

    “两个孩子。”

    “什么?”徐清风震惊。

    “两个嬉戏的孩子。”天问道:“他们还很小,嬉闹着,在雕刻完成的一刹那活了过来,看到可怖的锉刀后,害怕地躲进天机石深处,渐渐地,他们与石头的内核融为一体,直到数百年后,天机石裂开,才重见天日。”

    徐清风不敢置信地看着天问,想问他是不是疯了。“你……”

    天问突然笑了笑:“是不是很像画本中的故事?”

    “天问,莫要吓人。”徐清风故作轻松的「呔」一声,以为天问在与他开玩笑,但随着生死石越来越烫,天问身上也荡出白色的光圈,一层一层,与生死石呼应着。

    生死石越来越烫手,烫红了徐清风的掌心。天问伸出手去,握住徐清风的手,不让他松开生死石。徐清风吃惊地看着天问,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