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林意看着还和早上一模一样毫无变化只少了某人味道的房间,本能掏出手机想找裴松。

    可是手机打不开。

    她突然一阵心慌。

    理智告诉她,裴松不会走,可是心却越跳越快。

    腺体刺痛,还带着牙印的后颈掩藏在发下,薄荷味的信息素全被一片薄薄的阻隔贴挡住,独属于裴松的安稳气息此刻却在叫嚣着躁动。

    alpha果然排斥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不过是没看到意料之中的人,没及时得到安抚,信息素就这么不安分。

    简林意深呼吸让自己冷静,走到床头翻开药盒,塞了一片抗排药就着早上放到现在凉透了的水咽了下去。

    心绪稍稍平复,她找出备用机,照着裴松的号码拨打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简林意眉心一跳。

    她挂断电话,又背了一遍裴松的号码,再次拨打,得到的是一样的结果。

    简林意捏紧了机身,指节泛白,绷紧的后背显示出戒备状态。

    这是她惯常的防御姿态。

    在不知道多少次拨通失败后,备用机仅存的电量告急,自动关机。

    机械女声乍然在耳边断开,简林意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她陡然感觉卸了力,备用机从手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不可能。

    裴松不会不告而别。

    alpha恋人之间不会像ao之间可以建立信息素的纽带,那种生理上的安全感是缺乏的,也就是说现在还残存在简林意腺体里的薄荷信息素带来的只有排斥,没有抚慰。

    她慌忙翻出那个淹了水的手机,脑子发懵,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似的给它插上电,企图在开机能看到裴松的消息。

    可是浸了水的机身不仅没开机,还发烫,电流灼烧电子板和零件,丝丝糊味冒出来,连带着酒店的插头发出一声炸响。

    这手机算是废了。

    太阳开始西落,街灯亮起。

    简林意拼命安慰自己,裴松可能只是出门了,很快就回来了,毕竟她答应了自己,不会离开的。

    可是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上一次林语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把她交给了简奉树,自己去死了。

    她承认她讨厌林语,但是她更讨厌离别,尤其是这个女人在临走前对简林意展示了属于母亲的温和爱意,却又在瞬间消失在人世间。

    就跟报复似的,每次午夜梦回她都能因为那点温存心绪不宁,爱意化为利刃,只会伤人。

    和裴松在一起的温和全都消失,简林意面无表情,冷漠地计较着。

    裴松教会她爱,成为了她的爱人,那么自己的一切情绪裴松都得受着,这种离开行为的后果两人心知肚明。

    她承认她很卑劣,要是裴松真的走了,那就是踩着她的底线叫嚣,她不介意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做出任何丧心病狂的事。

    离开这个行为,在简林意这里占据最大厌恶级。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裴松清楚,所以一直打电话一直发消息,做了一切能做的,只可惜棋差一着,万劫不复。

    太阳彻底落下,城市霓虹喧宾夺主,好像这个不夜城的主角是这些无机质的灯光一样,晃得人眼疼。

    骗子。

    简林意望着地面,木然地想。

    骗子,说好等我回来的,说好不离开我的。

    果然没有人能信得过。

    那夜的温存痕迹还未消失,人就先没了。

    简林意起身,僵硬的四肢跟不上大脑,有些打晃,身体重心不稳,一下子带着她倒在了床铺之上。

    她任由自己跟快散架的木偶一样陷进被子里,满面的木薄荷信息素,犹带暧昧。

    枕头下的东西不合时宜地硌到了脖子。

    简林意乌黑的眸子缓慢转动,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木盒。

    打开后,是一只玉镯,在未开灯的房间里仍旧流转着光泽。

    有点眼熟。

    “这不是我给我未来老婆的吗?”这是原话。

    是第二次见面时,裴松说的。

    玉质温润,简林意心念一动,把镯子套在了自己的腕上。

    在夜色下,衬得她皮肤惨白。

    这玉镯打破了死寂的湖,也推翻了她给裴松下的死状。

    简林意猛地起身,给备用机插上电,却发现整个房间因为她没常识的操作陷入了短路。

    她拿着两个手机出门到隔壁,充上电之后给人打了电话。

    “数据修复……”

    “是,现在过来拿,明天给我。”

    “不能干就换人。”

    “养你们不是吃白饭的。”

    几句话好像用尽了她全部的气力,电话刚挂断,简林意就无力地靠在墙上,冷岑的玉镯刺激皮肤,却让她安了点心。

    她这才想起来把手机卡换在备用机上,却没看到任何来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