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夏眠给他送的草莓,胤礽主动往那边走了过去。

    两下见面,互相问好。

    胤礽刚要开口说草莓的事,猛然,他看见夏眠手腕上戴着一个东西,是他的沉香手串,他绝不会认错!

    他紧紧的盯着那个手串,眉头紧皱,这手串怎么会在夏眠这里。

    “你喜欢这个?”夏眠见他如此,拿下那个手串笑问。

    “嗯。你这手串哪买的?”胤礽沉声道。

    “这还得问安嫔。”夏眠示意安嫔说。

    安嫔简单把手串的来历说了一遍,也是别人孝敬她的,她送给夏眠以后才知道,那人竟然是从温香楼一个娼妓手中买的,“幸亏宝娘娘不介意,不然嫔妾罪过大了。”安嫔惶恐道。

    娼妓,那是最低贱之人,她们手里的东西,别说夏眠这种身份,就是一般夫人,都得嫌脏,安嫔可不得惶恐。

    她惶恐,胤礽却好似尖刀扎心一般心痛、恶心。

    他跟夏眠不同,他是大清太子,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他是高贵的,耳濡目染也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娼妓,跟他大概就是云泥之别,一想到他皇额娘的东西竟然进过那种地方,被那样的女人摸过,就跟他滚到泥土中差不多,他怎不惊怒交加。

    “怎么?”夏眠看出他的不对,问。

    胤礽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只是相似,这手串根本不是他皇额娘那个。

    “没什么!”用了很大力气忍耐,他转身而去。

    回到毓庆宫,他当即大发脾气,他的手串呢,谁拿去了?

    所有宫人都战战兢兢,小喜子也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宝妃娘娘在干什么,把太子殿下惹的这么大发雷霆。

    没人回话,胤礽铁了心要查清楚,正要叫人,李氏却披头散发的滚了进来。

    “奶嬷嬷?”胤礽惊讶。

    李氏却心有余悸,瑟瑟发抖,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谁绑了她,然后又突然把她放了。

    现在猛然又看见毓庆宫跪倒一大片,她怎么敢说话。

    胤礽还得问手串的事呢。

    李氏在旁边听着,心中越加恐慌,那手串就是她偷的,偶然被她儿子看见,他就软磨硬泡的要了去,怎么,听胤礽的意思,到了温香楼娼妓的手里,又到了宝妃娘娘手中?

    肯定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收着,不可让外人看见,他竟然把它给了一个娼妓?

    至于宝妃娘娘,李氏忽然心中一亮,刚才绑她的,就是宝妃吧?

    好你个宝妃,竟然对她下手!

    怨恨、害怕、惶恐,李氏就如同被狮子追逐,慌乱跑失的山羊,顿时开始慌不择路。

    李氏最拿手的就是恶人先告状,这时,她本能的选择了这条路,“噗通”一声跪下,她忽然对胤礽哭道,“太子殿下,你可要给奴婢做主啊!”

    “怎么?”胤礽觉得今天的事都透着一股诡异。

    李氏立刻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夏眠意图对胤礽不利,所以把她绑去,百般拷问他的私事,她宁死不从,宝妃才不得已把她放了回来。

    至于手串,肯定也是宝妃故意羞辱胤礽的。

    胤礽觉得她在说天方夜谭一样,夏眠怎会如此?

    “奴婢可曾骗过太子殿下?”李氏满脸泪痕的道。

    胤礽看看她那凄惨的样子,心中似有所动,难道……不,不可能!他还是不相信。

    李氏还要再说,就这时,有人喊,“宝妃娘娘到!”

    夏眠姗姗而来。

    李氏顿时心中发凉,胤礽则诧异非常,夏眠这是?

    夏眠让所有人退下。

    小喜子等人都看向胤礽,夏眠也目如秋水的看向他。

    “太子殿下,不要……”李氏赶紧争辩。

    胤礽一抬手,他想听夏眠说什么。

    李氏再不情愿,也得被小喜子等人拉下去。

    殿中只剩下夏眠跟胤礽两人,夏眠根本没说话,直接拿出了两份案卷,一个是凌普的,一个则是李氏的。

    胤礽接过来看,他先看的凌普的。当他看见凌普三年竟然贪污了四万两银子,也大吃一惊,怒火中烧。上次跟夏眠去帮人种地,他已经知道一两银子为何物,有些人要赚一两银子是多么辛苦,凌普,竟然一下贪污这么多?

    还有后面他敲诈勒索别人,跟李氏一起构陷别人……

    “还要看这份儿吗?”夏眠问。

    看,当然要看,胤礽咬着牙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是李氏的招供。他的手串、坠子,还有很多东西,都被她拿到了自己家里。

    还有诬陷宫女、责打太监等等,在这案卷上,李氏根本不是那个细心照顾他的奶嬷嬷,而是一个十足蛇蝎的妇人。

    胤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想到刚才,李氏竟然反口诬陷夏眠探听他的隐私,要对他不利,却把自己说的那么忠烈,胤礽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心头灰蒙蒙的,他只觉得一股火憋在那里,难受的紧。

    “元后宽厚恩慈,勤俭中正,若是她仍在……”夏眠的话意味深长。说完,她将那串手串放到胤礽手中,转身而去,她相信,胤礽知道该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