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彼此搀扶着, 面朝祝星他们后退着走。

    多亏了今日的大起大落,他们四个如今虽受重伤脑子却还能清醒着。

    不死就好。

    四个人这么想着, 意识突然齐齐模糊,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祝副管家一愣,纵马上前查看死活。

    见四个人受了重伤还有气息, 他挑了挑眉冲马车道:“主子,这些人受伤太重昏死过去了, 再不救治可能要没命。是放他们在这还是救了他们?”

    青椒便替祝星道:“主子说救。”

    祝副管家便召来一队将几人抬走,两队将黑衣人的尸体处理了,剩下的进去清扫寺庙。

    舆图上的寺庙已经成了无人的破庙, 其中蛛网灰尘层层叠叠,几乎能呛死人。

    一切打点完毕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祝副管家步行至马车前,毕恭毕敬:“主子, 都收拾好了,请您下来。”

    “有劳大家了。”少女的声音隔着帘子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紧接着帘子被打开,花椒从车上轻盈跃下,转身去扶上面即将下来的人。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欺霜赛雪的柔荑。

    就着花椒的手,祝星整个身子钻了出来,从车上慢慢下来。她依旧穿斗篷戴面纱,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倦意。

    待她下来,青椒才从马车上跳下来。

    祝副管家引着祝星往里走,哪怕迈个门槛他都要再三叮嘱:“主子,小心,欸,对,门槛儿。”

    完全不是那种杀伐果断之人,像个苦口婆心的老妈子。

    青椒和花椒在祝星身边听着祝副管家如此忍俊不禁。

    也就对着姑娘的时候祝副管家是这样。

    寺庙控制,虽经风霜,但依稀可见当年雄辉。草草收拾一番后,大殿庄严肃穆,借宿一晚倒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见祝星进来,众人齐声道:“主子。”

    祝星柔柔弱弱地咳嗽两声:“舟车劳顿,辛苦大家了。”

    一片的“不辛苦”。

    众人按部就班各就各位忙活起自己的事来,四人被送到祝星面前。

    “伤得很重呢。”祝星扫了一眼几个人身上的伤道。

    “是啊,主子,他们打在一起时那叫一个天昏地暗,这四个人武功还很不错,可惜那边人更多。”祝副管家事无巨细地汇报着。

    祝星笑着颔首:“外面可处理干净了?”

    “您放心,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很好。”

    得了祝星一声赞,祝副管家立刻露出了人生圆满的神情。

    青椒递上药箱,地上垫了白布,祝星套了羊肠制成的手套,开始给四个人处理伤口。

    他们身上皆是刀伤,需要缝合包扎。好在四个人是打架的老手,都有意识地护着要害,因此伤口虽多,却没有哪一道是要命的。

    四个人身上最为严重的是霍小爷右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

    皮肉翻卷,白骨狰狞。

    “嚯,这胳膊不能要了吧,主子。”祝副管家搓了搓胳膊,看着这伤觉得瘆得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祝星微笑:“怎么会?这不是还好好和他身子连着?”

    “咱看他这胳膊和断了也没什么区别,就剩下一小部分和身子连着。”祝副管家叹了口气,“还是右边的胳膊,日后只怕活下来也难接受右胳膊废了的事儿。”

    “不会。”祝星神情认真,手上动作起来。

    “主子这是……”祝副管家看着祝星用烧酒洗了刀子,而后在火上燎过后开始为霍小爷清除创面上的腐肉。

    “嘘。”青椒示意他噤声,专心看着就好。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悄悄聚了过来瞧她救人。

    他们最喜欢看姑娘救人了!

    姑娘医术高超,救人时就像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让人敬服。

    众人只见她一通处理之后竟然拿出针线来,在人的皮肉上缝合起来。

    大家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皆不知祝星这是在做什么。

    人的皮肉。可以用针线穿起来么?

    祝星收针:“晚些时候再煎两副药喂给他们,天明的时候就能好了。祝叔,一会儿我将药方写给你。”

    “是。”祝副管家深受震撼,这差点被剑砍断的胳膊姑娘都能给缝好,实在是神明在世。

    祝家护卫亦是如此想的。即便他们已经见过祝星许多通天的本事,但每每看到,又都会重新震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