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人远远瞧着就不是什么善类。

    若是旁人被如此误会, 只怕恨得要骂出声来。

    偏偏祝星还想着能将人救回来,实在是善良太过。

    “但是什么?姑娘!此事本就与你无关, 你就不要参与其中了!那位大人能救是情分,不能救咱们也不欠人家的。你莫要善心大发。”祝副管家又是软话又是硬话, 生怕祝星下定决心出去跟人交换了。

    青椒和花椒也一左一右地挎住她:“姑娘,不可。”

    霍骁冷着一张脸道:“和你没关系, 别自讨苦吃。”若是让他去换江凭他肯定去,但要祝星去换, 不行。

    宗豫打了个哈欠,悠哉悠哉, 并不怎么担心。

    他最了解她,她做什么决定都会有万全之策,不会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就算她贸然行动, 他也安排了暗卫暗中保护她。

    外面一阵嘈杂,一刻钟即将过去。

    双方均不低头,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郡守军中弓兵张弓搭箭,瞄准面具首领。

    面具首领身边的黑衣人也挤成一团, 用身体为他筑成人墙来抵御一触即发的攻击。

    祝星将猫交给身侧的青椒,对众人道:“我和大人有过接触,他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就这么没了。既然我帮的上忙, 我便该去的。今日在那里的是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会去的。”

    她说着这话时环视所有人一眼,眼神真挚无比。

    所有人被她目光掠过,都有些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换做他们,是做不到这样的。

    姑娘总是这样好。

    明明她才是世上最柔弱最需要保护的人,却总是要挡在他们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

    这一刻不止是祝家护卫们,就连霍骁在内的瘦猴几人都同时这么想着。

    她又对着祝副管家低声说了两句。

    旁人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祝副管家听了后眉皱得更紧了些。

    而后她对着众人行了个礼。

    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祝星一笑向外走去。

    霍骁伤重在身不怎么能动,当下带了七分恼意道:“你们就看着她去替人么?那可是你们主子,还不拦下她!”

    祝副管家苦笑:“霍小爷,你也说了姑娘是主子。主子做事,咱们哪有说话的份儿?咱们只要听主子吩咐,做好主子交代的事就好了。”

    “可她是去送死!”霍骁从牙缝中挤出这句。

    他并不知道祝星在一行人中真正的地位,也不知她究竟有何能力。

    祝副管家知他好意,上前拍拍他肩,老神在在地道:“姑娘的吩咐,听从便是,不要试图打乱姑娘的计划。姑娘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祝副管家没拿霍骁当外人,他看得出这胡子男是真心实意担心自家姑娘,因此也是带了些真心开解。

    霍骁却听得头大,不明白是姑娘的吩咐重要还是姑娘的命重要。

    但目前没他说话的份儿。

    他无能为力地慢慢攥紧拳头。

    对峙之际,客栈中陡然走出一个人不可说是不显眼的。

    清浅的碧色在一水儿的黑灰之色中格外引人注目,像是墨池中蔓蔓生出的一株纤细绿萝。

    鲜活而美好。

    “祝姑娘……你!此事与你无干,你回客栈中去!”侍卫长见祝星出来,头便是一大。

    场面本就复杂,祝星竟然出来掺合一脚,让本就不乐观的局面更不乐观了。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女人?”面具首领眼神微动,语气肯定。他审慎地看着她,像是在挑选货物一般。

    祝星点了点头。

    “交换?”面具首领简洁干练。

    祝星颔首:“我不信你。怕你动手脚,请你那边出个人将大人送到中央,我也会走到中央。就以客栈门前这面旗子为界,三步以内,在这里交换。如何?”她谈吐坦荡大方,毫不忸怩,更像是身份高贵之人了。

    面具首领抬了抬手,身后已有黑衣人拖着半死不活的江凭站了出来。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同意这么做。

    “祝姑娘,你是无辜之人,不该被卷入此事之中。”侍卫长由士兵扶着到她身边,“你有这份心,大家都感激不尽。但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没你想的那般简单,你且回客栈中吧。”

    “再不救大人出来,大人的伤口得不到处理,要保下一条命不易呢。”祝星轻声低语,“他们误会了我的身份,等发现事情不对,看我对他们没什么用,应当不会为难我。”

    侍卫长闻言抬头看了眼祝星,见她仅露在外一双黑眸澄澈透亮,全然的单纯,心中负罪感更浓:“他们不是好人。”

    “那大人在他们手中就更危险。”祝星接话。

    “总之不可!”侍卫长面上挣扎之色甚浓。但到底是个老实人,说什么他也不能让无辜百姓受牵连。

    可正如这姑娘说的,现在大人还有救,再耽搁就真救不得了……

    “我可以延路做记号,还请大人救我。”祝星又说,“可江大人昏了,他若离开巨鹿怕是难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