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字脸,美须髯,鬓边夹杂着几许斑白,虎目生威,满脸写着“正直”二字。

    “恒山县令……也没听过这号人啊。”刀疤脸小声道。

    “不是恒山县令,这是冀州刺史和冀州太守的地界,冀州军也是在此处。”书生小声讲解。

    “那咱们不是送上门了?冀州太守还被姑娘关着呢。”刀疤脸嘀咕。

    “没看祝叔跟这位大人关系匪浅么!”瘦猴深深为刀疤脸的智商叹服,这怎么看也不能是仇人相见啊,“而且祝叔叫这位大人老爷……”

    祝副管家说着就要拜下去。

    祝严钏牵马而来,一把搀住祝副管家的肘弯,乐了:“老祝,现在还跟我见外了?”

    “老爷。”祝副管家望着祝严钏的脸,笑笑,“好久不见。”

    祝严钏拍拍祝副管家的臂膀,笑得牙不见眼:“好久不见!刚才下属通传薛郡来人,我便想着是你们来了。”

    他身后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守城门的士兵和喜公公下来。

    喜公公将马交给士兵,上前打量这一行从薛郡而来之人。

    虽然风尘仆仆,但这些人从穿着还是精神气上看,都非同一般。尤其是那几名护卫,看上去颇不正经,但都站得极定,是有些功夫的。

    一般人家哪里养得起这样的护卫?

    祝严钏冲着众人介绍:“这位是喜公公,皇上身边的红人。”

    一群护卫七嘴八舌地问好:“嘿,喜公公好!”没有半分见了阉人的歧视,热情得让人受不了。

    祝大人的人,那就是他们的人。什么公公不公公的,自己人。

    喜公公从来没受到过这种热情,一时间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粗鄙之人!怎能如此没大没小!真是让人恼怒……之余有些说不出的诡异熨帖。

    在京中,喜公公也是受人尊崇的。他不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内廷太监,而是皇上对大臣们的喉舌。

    皇上的一切口谕几乎都由他传出。

    大臣们奉承他,内侍们讨好他,可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太监脾气古怪,众人也就当他脾气古怪了。

    其实他脾气并不古怪,只是不大爱说话。但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就按着众人的想法来演了。

    也有人试图拉近距离,装出一副正常看待他的模样。但他是宫里出来的人精,什么真情假意看不出来?

    祝严钏是例外。姑且不谈他待人真诚,他能放收缴之权给一个阉人,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喜公公,这是我侄女的管家,祝副管家,您叫他老祝就行。”祝严钏介绍,“这些是我侄女的护卫。”看着一大堆护卫,祝严钏感慨万千,刚从他那出来的时候他们还不是这样的。

    如今的这些护卫很难用词语了形容,若是非要选一个词,那就是自由。

    他们不再拘泥于身份地位,心是自由自在的,人也是自由自在的。

    想到他那个神仙侄女,众人有什么变化,祝严钏都不会觉得意外。

    喜公公对着众人匆匆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不习惯这样毫无掩饰的热情。

    “你们怎么过来了?”听到祝严钏这么问,喜公公颇无言。原来到这这么久,他净寒暄了,连目的都没问清。

    这也能看出几人的关系的确是好,并非做假。

    祝副管家一拍脑袋:“是了,重逢只顾着高兴,忘说正事。”他转身温和地向着人群道,“韩郎中。”

    护卫们自发地向后去,便显出格格不入的韩成来。

    韩成今日换了干净衣衫,肩背医药箱。不是人群挡着,他其实在护卫堆中很是扎眼,因为他不似祝家护卫那样从骨子中泛着自由,多少有些拘谨,也不那么热情。

    这才是喜公公常见的正常人。

    韩成被祝副管家推到最前,接受着来自祝严钏和喜公公的目光。

    出人意料的,他虽然拘束了些,却不曾露怯。

    迎着祝严钏和喜公公一热一冷的眼神,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坚定,任由打量。

    倒是不俗。

    祝严钏和喜公公也算得上是上位之人,一般的郎中被这么审视多少都会目光躲闪。

    然而韩成除了因为众人突如其来的安静感到有些不习惯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这样的眼神或许让他有些压力,却算不得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他之前可是在祝姑娘身边做事的,祝姑娘的眼睛一眨一眨,那才能让他紧张起来。

    祝副管家心中笑笑,继续介绍:“姑娘让我等将这这位郎中护送过来,由他亲自传授和应用解疫之法,好解您这里的危机。”

    “等等。”喜公公脑仁儿一阵阵地疼,“你说什么解疫之法?”

    祝副管家正色:“顾名思义,就是医治好瘟疫的法子。”

    喜公公脑袋更疼了:“医治好瘟疫?瘟疫!?”

    “啊,瘟疫。”祝副管家看着喜公公拧成一团的五官,贴心询问,“您可是身体不适?快快,给公公看看。”

    “我没事。”喜公公连忙抬手制止,生怕他自己晚了一步这些人就会又热情地围上来,“你说他能治瘟疫?”

    祝副管家点头:“没错。”为了保险起见,还又问韩成,“能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