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臣他暂时是动不得的,只能听着他们指责,但越是这些人,越要他去太庙,他还不能发落。

    去太庙是不可能去太庙的,不说面见列祖列宗,他也无颜面对他那个皇兄啊。他用不光彩的手段获得了皇位。

    他为此甚至起了一嘴泡。

    和这些只会责怪他的老臣相比,祝严钏这样遇事想办法的臣子便显得格外可爱。

    祝严钏当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皇上痛快后下令:“召三品以上哥大臣入宫,商议推广治疫之方之事。”

    禄公公应道:“是。”便恭敬地退出御书房。

    出了房间,他悄悄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

    他默默想,多谢祝大人。

    禄公公记住了祝严钏的恩情,并在心中发誓日后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

    西北大营。

    “嘶,这针扎得,真畅快!小将军哪来的方子?真是神了!”

    西北大营因着地处偏远,出现瘟疫时也较晚,但规模并不小。

    瘟疫是交接采买的伙头军染上的,也因此,很大一部分西北军在不知不觉间都染上瘟疫。

    哪怕霍大将军觉察不对,雷厉风行地将所有不适之人分隔开来,但仍然损失惨重。

    军医多擅治外伤,拿瘟疫是半分办法也无。

    霍大将军急得头发都白了许多,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下将士发高热,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身为士兵,未能战死沙场,而是死于这不明的瘟疫,大将军不服,也莫可奈何。

    然后霍小将军霍骁的方子就送来了。

    霍大将军一开始收到信时甚惊讶,还以为霍骁被人绑了,谁写信来逼他就范。

    在看到信中内容后,哪怕有霍骁的印信在上,霍大将军依旧并未直接相信方子,而是先让军医试验。

    被试的士兵是他的副将,随他征战沙场几十年,当时被瘟疫侵蚀得奄奄一息,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若方子是真的,副将就能活。就算方子是假的,副将也会因为瘟疫而死。

    顺便能验证一下他儿子是否被人绑了。方子若为假,那定然是被绑了。

    唯一庆幸的是西北大营中军医们大都会使金针,日常缝针常用。

    当夜军医施针又用药,副将的高热在半夜时明显退了。

    方子是真的!其余将士能活下来了!

    “你先喝药。”霍大将军瞧着副将气若游丝的模样,乐了,“看你这死人脸,晦气。”

    副将一口闷了汤药,冷得牙齿打颤,但到底扛住了药性。他啐:“呸,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阎王想收老子,还早!”哪怕就剩下一口气,副将依旧眉飞色舞,不拿病痛当回事。

    他扯了扯嘴角又道:“多亏了小将军。”这倒是实话。

    霍大将军挑眉:“谢错人了。”

    “不知小将军寄回来的方子?”副将躺着疑惑地看向霍大将军。

    “是他寄的,但你觉得他连字都难认全的样儿是能想出治疫方子的人么?”知子莫若父。

    “……也对。”副将深以为然,“那这方子?”

    霍大将军神色古怪:“是个姓祝的小姑娘想出来的。”

    副将察觉到霍大将军语气变了,带着些阴阳怪气。他瞬间明了:“小姑娘?”

    “霍骁信上还说他跟刀疤脸他们被那小姑娘救了一命。”霍大将军补充,“这是十几年来霍骁头一次在我面前提女娃娃啊,我是他老子,清楚他是个什么德行,他肯定有问题!”

    “啧。”副将也是看着霍骁长大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霍骁可能有心上人这件事。实在忒离谱。他想象不出来霍骁那张嚣张的棺材脸笑一笑是什么样。

    “救命之恩,霍骁最好能以身相许……”霍大将军开始幻想。

    “将军,你这人可不地道。”副将没忍住,打断,“祝姑娘救了咱们半个西北军的命,你要霍骁以身相许,你这不是以怨报德么!”

    ……

    与祝星有关的各处都在肉眼可见地往好方向发展。

    薛郡中第一批被治好的七十人已经离开客栈各回各家。他们完好无缺,只是稍微虚弱了些。

    出人意料的是薛郡对这些病愈之人很是宽容,并不曾有谁怀疑他们还染着瘟疫会传染旁人。

    经过一系列事情,薛郡百姓早已无比相信祝星的话。

    祝姑娘说这些人好了,那他们就是好了。

    更何况若真没好,得了瘟疫的人哪里能撑这么久不死的?

    祝星不在,宗豫做猫的时间短了许多。且就算变成猫,他也没甚胃口用饭,只能让在薛郡的零七多帮衬着她些,以尽绵薄之力。

    今日同往昔那般,他恹恹地吃了两口猫饭便不吃了,趴在碗前面思索皇上的寿宴弄出些什么岔子好给皇叔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