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星笑得眼睛弯弯,歪了歪头道:“你惯会偶遇。”说完径直转身入宅。

    青椒和花椒忙跟着她入内。姑娘和这位豫公子在一起时实在是很奇怪的氛围。

    宗豫被她撂在原处,细品了她最后一句话好一阵,才轻笑出声。

    她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想她应当不讨厌他。

    夕阳西沉,宗豫依依不舍地挪动脚步,再不走他就要睡在祝宅门前。

    他慢慢回到相邻的宅中,躺在床上静静等着太阳一点点落下。

    再度睁眼,入目的是祝星刚换上常服坐在窗边看书的家常模样。

    宗豫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下,朝着她缓缓走去。

    祝星见猫过来,将书倒扣,张开双手。

    黑猫轻盈地跳上她膝盖,用圆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祝星笑吟吟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脑袋道:“你今日看上去心情很好。”

    宗豫装作听不懂,又极想问她一句你呢,想知道她今日可还开心。

    祝星只笑不语,揉猫猫头。

    宗豫抬头看看她,心想果然做猫时和做人时看她有极大差距,他这样看她,就不会像今天下午那样失态。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祝星不疾不徐地用了饭,才向太傅府去。

    太傅府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人人翘首以待,候着祝姑娘来。

    卫夫人更是夸张,不顾礼数地站在府门前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家在接哪位皇亲国戚。

    祝家马车在一众期盼之中姗姗来迟。

    卫夫人喜得快步从府门前的台阶上下来,要迎祝星,身后一众仆人追赶,生怕她走得太快崴住脚。

    卫夫人到马车前时祝星刚从车上下来,她立刻挽住祝星的手臂:“祝姑娘,你可过来了。”

    祝星被挽住也不忘行礼:“卫夫人。”

    卫夫人忙道:“祝姑娘可切莫多礼,你是卫家的恩人。”

    祝星实话实说:“算不上恩人。你们出钱,我治病,很公平。”

    卫夫人一愣,旋即失笑,这祝姑娘的性子真是叫人喜欢,坦率直白,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也是恩人。”卫夫人发自内心道。这世上那么多郎中都没法治好他儿的眼,只有祝姑娘有法子,还愿意为他治眼,不是恩人是什么?

    祝星一笑,没再多言。

    卫夫人挽着祝星一路入内,转眼间到了昨日卫湛所在的小院中。

    卫湛坐在房中,听到声响,扶着桌子站起,面向大门:“祝姑娘,你来了。”仔细听能听出他声音中的细微的颤抖。

    多年的眼疾能够治愈,今日要迈出第一步,是让人紧张的。

    祝星应道:“是,我来了,你坐。”

    卫湛被她安排,听话地坐回原位,脊背绷直。

    花椒将药箱放在桌上,又顺从地站在祝星身后。

    祝星打开医药箱,开始往手上戴羊肠手套,长睫微动,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

    卫夫人事到临头,看着祝星的熟练动作,不由得忐忑起来问道:“祝姑娘,这便是要直接治么?”

    祝星讶异抬眸:“卫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卫夫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吩咐的,只是不曾见过如此直接的郎中。往日她请来的那些郎中总要之乎者也地念叨一通来彰显自己医术高明,耽搁好一阵才肯医治。

    第157章 针锋相对

    房门紧闭, 闲杂人等一应在房外等候,房中只剩下祝星与卫湛二人。

    卫湛从未和女子独处过,哪怕心知祝星是郎中, 也有些不知所措。在这样的情感下反倒冲散了些他对于治眼的紧张。

    祝星将昨夜配好的药水滴在白绸之上,馥郁药香瞬间弥漫在整间房中。

    尽管卫湛看不见,祝星依旧耐心同他解释, 并没有因为他眼盲而有任何的看不起:“自今日起,你的眼上要日日缠着白绸, 直至复明。”

    卫湛谦和地应允:“但凭祝姑娘做主。”

    祝星双手拿起布条,缓缓行至卫湛跟前。

    卫湛通过脚步声能判断出她走到哪里, 察觉到她近前,脊背一下子挺得更直, 整个人僵硬极了。

    他鼻端是淡淡清香,知道祝星同他相去不过咫尺之间。

    祝星轻声对之道:“我要给你缠白绸了, 药水有些凉,你不必忍着, 糊出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