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带着这样的笑到阵前走一走,胡人只怕直接要被吓得投降。

    话虽夸张了些,但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还是别笑了。”瘦猴为难道。

    “多事。”霍骁立刻冷下脸来,再也不笑。

    瘦猴和书生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没有和具体实际相结合。

    书生换了个思维道:“爷既然走不了笑面路线,不若一直冷脸下去,从细微小处入手,让姑娘知道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具体来说就要时时刻刻关注姑娘,热了给她扇风,冷了给她加衣。姑娘想要什么您要舍得花钱买,平日姑娘用饭您也要有点眼色,不说殷勤,随时随地伺候着……”

    霍骁已经将衣裳穿好,将腰带一系,抓过头绳向外去。

    “爷,我这还没说完呢!”书生忙道。

    霍骁冷冷瞥二人一眼:“聒噪。”便以手做梳,胡乱抓了两把将头发束起。

    “咱们陪您一块去。”瘦猴挤了下刀疤脸道。

    刀疤脸立刻附和:“是啊爷,你身子还没好,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怎么办。”

    霍骁冷冷:“有驿馆马车相送。”

    他说着向外去,今日鲜见地没带长刀。

    瘦猴和书生目送他的背影叹一口气,希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他们爷有什么得罪之处可千万不要计较。

    想想姑娘药箱中的那把小刀,他们嗟叹不已。

    旁人不知,他们却是再清楚少将军的心思不过的。那分明是动了心,还不是一点点动心。

    ……

    祝星今日起得早,照例用了早饭便在窗下看书。

    黑猫已然入睡,她便换了一本书来读。

    青椒和花椒早就伺候惯了祝星,但每每见她能耐着性子坐在那里看书一看便是许久,心中总忍不住敬佩她。

    在她们心里,祝星已然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了,可她却还能这样孜孜不倦学习,践行学无止境这一原则,实在是很厉害。

    “姑娘,豫公子来了。”花椒端了整盘刚洗过的新鲜瓜果入内,顺便通秉。她如今说豫公子三个字时依旧觉得很不自在,但索性她人面瘫惯了,倒也没什么大碍。

    祝星从书中抬起头来,长睫微眨:“请他进来吧。”

    花椒便将手上瓜果搁下,向外给门房递话。

    不多时,院子中便传来宗豫与祝副管家的说笑之声。

    祝星慢条斯理地从内室出来。

    宗豫已经到了花厅,彼时正好奇地低头拈花嗅闻。在一片倾城的日光之中,他眉眼缱绻,显得格外温驯。

    听闻脚步声,他温柔地松开手中花枝,欣喜回头,高高兴兴地叫道:“星星。”

    祝星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宗豫以猫的姿态在她身边待久了,一下子忘记自己当日做人时是因为说漏嘴而落荒而逃,加之昨日元鲁之事也算是狠狠刺激了他一把,他今日才敢登门造访。

    如今被祝星一问,宗豫瞬间心虚,强作无事,希望她将前几日之事已然忘记。

    然而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祝星过目不忘,他知道的,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她大人有大量,不予他追究。

    宗豫遥遥站着,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答:“我听说昨日元鲁之事,今日特来探望探望你,怕你受了委屈。虽然你很厉害,可是我还是想亲眼看看你才放心。”

    他昨日虽然以猫身亲眼目睹公堂现场,却依旧放心不下。明知道她从不会落在下风,却要亲眼见她一面才安心。

    祝星自斟花茶,甚觉他这么远远站着很是碍眼,便对他招手,“过来坐。”

    宗豫带了笑意,快步朝她行来,坐在她身侧。

    “看好了?”她垂眸问道。

    宗豫一愣,哭笑不得。他说亲眼看看她才放心,她便问他可看好了。

    “没呢。”宗豫见她不追究过去之事,立刻厚起脸皮,得寸进尺。

    祝星面无表情,只静静看着他,将他看得顿时心虚低头,才悠悠道:“没看好便继续看。”语调轻柔缓慢。

    宗豫浑身一颤,抬眸望向她,但见她依旧无甚表情,让人不辨喜怒。他心中欢喜之余难得生出些慌乱,无论如何,她的回答不该如此。

    前些时日他叫她“星星”时她还颇无奈,今日他如此,照理说她也该是无奈的……

    明明是他出言调笑,却被她反调笑回来,现在心中忐忑的又是他自己。

    很有些自作自受之感。

    若他正经一些,倒也不会被她反将一军。

    其实若真要反击他也是能反击的,但他心虚极了。

    祝星似笑非笑:“怎么不看了?”

    宗豫很有被挑衅之感,也动过还击的念头,然而对上她如此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勇气瞬间全无。

    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

    祝星不疾不徐,单手执杯望着天空,等他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