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书令没想到事情突发,本打算栽赃那家人再污名化他们,从而洗雪李家。但对象是祝家,且祝严钏已经将他告到御前,事情便大不一样了。

    他必须要当场拿出个说法,嫁祸一事也行不通,眼下竟然只有将罪认了,再细细辩驳。

    “那荷包确是李儒身边小厮所为,是他御下不严……但此事,此事乃那小厮自作主张,手脚不干净,祝大人误会了……”李中书令绞尽脑汁措辞,说到最后十分气短。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千年的狐狸?李大公子昨天在街上说的那番话应付路人尚可,但百官焉能被他糊弄得住。

    果然,祝严钏当场揭破:“那小厮是李大公子身边伺候的,无李大公子的吩咐,他敢擅自行动?李大公子也没任何表态?任那小厮偷盗?当真是个仁心的主子!”

    李中书令脸上火辣辣的:“此事必有误会,我回家严查,定给祝大人你一个交代。是我李家有错在先,还望祝大人海涵。”他在祝家人面前忍气吞声,简直要怄气至死。

    但御座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祝严钏冷笑:“若是是小厮擅自所为的交代,便大可不必了!”

    皇上突然开口:“李家家风至此,李中书令还是回家好好整顿一番吧。治家不可,朕也不放心你来治国。什么时候整顿好,把交代给祝尚书了,什么时候再做你的中书令吧。”

    第240章 打

    “孽畜!”李中书令一耳光直接落在李大公子脸上。

    他一下朝便匆匆回府, 一回府便立刻找上李大公子。

    他虽未被贬黜,却是遭直接停职了的,此时相当于什么权力也无。

    且有皇上插手, 要他给出交代,他再想在其中动手脚,便要斟酌再三。若还要一意孤行, 就有欺瞒圣上的罪过!

    “父亲!”李大公子被扇了个七荤八素,还不忘求饶。

    他深感莫名其妙, 明明昨日什么都商量好了,父亲也没问他的罪, 今日怎么又突然怪罪起他来,这老头儿的脾气属实太过奇怪。

    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 李大公子气怒交加。他心中不忿,却不敢大声说话。事到如今, 还要让他爹给他兜底。

    “父亲。”李大语气柔和了些,“孩儿哪里做错了, 还请父亲示下。”

    李中书令看着李大一脸茫然,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中便一阵气。

    他被连累的贬官停职, 而始作俑者却一无所知,当真是气煞他也。

    李中书令觉得嗓子冒烟儿地疼, 端起桌上放冷地茶牛饮一口。

    茶冷,他的心也冷。

    他看着李大问:“你可查出来那一家人是哪家的吗?”

    李大公子立刻回话:“儿无能,还未查到是哪家……”

    “我来告诉你。”李中书令径直到主座上一坐, 森然看向李大公子。

    李大公子一顿:“父亲竟然知道了?”

    “能不知道么。”李中书令冷笑,“祝严钏都参我参到皇上面前了!我如今已经被皇上停职,什么时候给祝家交代, 什么时候再复职。”

    “祝严钏?”李大公子一愣,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此事和祝严钏有什么……”

    他说着说着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意思,顿时惊叫:“是祝家!”

    李中书令沉默。

    李大公子立即冒了满头的汗,眼巴巴地看着李中书令问:“父亲,这该如何是好?我……我不知道那是祝家女。我若知道,定不会去招惹他们。”

    李家和祝家本就不睦。祝严钏疼爱祝星,李家却因为祝星与李令玉结了大仇。如今李大公子又得罪祝家,这便是怎么也解不开的死仇了。

    “父亲,如何是好啊。”李大公子瑟瑟发抖,求救地看向李中书令。

    李中书令心头亦是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要么我去祝家认错,道个歉?”李大公子思前想后找了个方法。

    “那你可想好如何解释自己的小厮为何要偷祝大姑娘的荷包了吗?”李中书令沉声问道。

    “这……那小厮一意孤行,我御下不严。”李大公子试探着说道。

    “你以为我早上不曾在皇上面前说过这些吗!皇上根本不信!”李中书令气得直颤,“你那些鬼话骗骗傻子,你以为骗得过皇上?”

    李大公子无言。

    “那这不是硬要我认错?”李大公子嗫嚅。

    “本就是你的错。”李中书令冷笑。

    “可……”李大公子咬牙,“实在不行,儿便认错。”

    “你如何认?你为何要认错?你指使小厮偷祝大姑娘的荷包是为何?”李中书令咄咄逼问。

    “我……”李大公子被问得说不出话,“我……”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认下,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便不会被顺藤摸瓜揭开么?”李中书令问,“你认下,我李家的名声不就彻底完了!”

    李大公子跌坐在地:“父亲,如何是好啊!”他如今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恨极了祝家人为何昨日上街。

    李中书令头疼地摆摆手:“我想想办法,我想想办法。”他强撑着打起精神,示意李大公子下去。

    “那还查么?”李大公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