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面密密麻麻坐了一排排老师,全班都伸长了脖子,一个个跟铁公鸡似的看着方有情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傅晟也很老实,认认真真的听讲,不时还做做笔记。

    方有情在黑板上写了两个例题,转眸看向了全班:“找两位同学上来做题,一位是阮云溪,另一位有自愿的吗?”

    阮云溪是出了名的好学生,让他上讲台做题,一定能彰显北外学生的认真踏实。

    方有情的目光如常扫射全班,在三三两两举手的同学中看见了最后一排的傅晟,稍显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的蜷在桌下,一张英俊的脸淬着光。

    他平时就是这个模样,今天还算坐的规矩。半节课下来,表现也不错,最起码没拿反书、没睡觉、没玩手机。

    可是让方有情无比震惊的是-----傅晟居然举手了!

    线条凌冽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的举起,看上去有些不羁散漫,可是却让人无法忽略。顶着那样一张英挺的脸,浓眉微挑、凤目撩人,充满了少年青春的朝气,举起手的时候还莫名自带一种求知的真诚,让人控制不住的想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果不其然,在他举起手的一刻。最后一排慕名来听讲的老师们就注意到了他,同时看向了讲台上的方有情,满眼都写着:这么好学的孩子,选他选他!

    方有情面上笑嘻嘻,心里苦哈哈。傅晟会做题么,他会个屁。上来卡在讲台上怎么办,尤其阮云溪还在旁边。

    阮云溪有多优秀,傅晟就有多难堪,方有情就有多尴尬。

    方有情在心里权衡利弊了很久之后,有意无意的错开了傅晟的目光。

    坚决不看他,誓死不看他,权当他不存在。

    奈何傅晟半点都不知道方有情的所思所想,一点都不配合。方有情的目光往左转,他的身子就往左挪。方有情往右偏,他的手就往右举。

    恨不得将手举到方有情眼睛里,求知的凤目灼灼的盯视着她,好似不叫他就是对不起老师这个神圣的职业。

    到后来,坐在教室后排的老师们都察觉出了异样,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明白方有情为何就看不见这么一位求知若渴、长相帅气的少年。

    方有情实在没办法了,硬着头皮对傅晟露出了八颗牙齿,心里恨不得冲上去将傅晟咬碎,面上却客客气气的咬牙切齿:“既然傅晟这么积极,那就你吧。”

    傅晟如愿以偿的走上了讲台。

    少年身形端正直挺,两条瘦削却健硕的长腿迈着矫健的步伐,轻狂不羁,却莫名的规规矩矩,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周身都在散发着盈盈金光。

    后排的老师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不时的点点头,满脸都是欣赏与夸赞。

    徐家洛悄悄地在桌壳底给沈阳竖了一个大拇指,小声叨叨:“不愧是校草第二校霸第一,这气质、这步伐、傅哥就是全场最亮的崽!”

    沈阳倒是和方有情一样有些担心,压低了声音道:“帅是没得说,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帅能不能蒙蔽了后排的听课老师们”

    阮云溪站在讲台上诧异的看着与他同样拿起粉笔的傅晟,边在黑板上做题边小声问道:“你干嘛这么积极?”

    “想和你站在一起啊。”傅晟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认真的审黑板上的例题。

    阮云溪看了一眼傅晟做的那道题。

    不简单。

    对于阮云溪来说倒是没什么问题,他每次做题都会从不同的方面入手,每做一道题都会相应的想出来好几种解题方法,然后再从中选出来最简洁、最适合的。所以再复杂的题型,他都可以做到万变不离其宗,从而游刃有余。

    可是傅晟虽然最近有很努力的学习,但毕竟时间有限,想在短时间内掌握各式题型、总结出对应的方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阮云溪不禁有些担心,不时的偷看傅晟一眼,跟着他做题的手不断地游走。

    阮云溪将自己面前的题写了一半,正打算转眸看一眼傅晟做的题,却听到傅晟压低了嗓音,浅笑道:“阮主席,偷看我啊?”

    “谁偷看你了。”心思被道破,阮主席有些发囧。

    “你这是第五次看我做的题、第十次看向了我的脸、第二十次盯着我的手。”

    “”

    傅晟佯装打草稿的地方不够,慢慢的走到了阮云溪的身边:“想看我哪啊,我直接给你看,现场脱衣服都行。”

    “这道题会不会。”阮云溪惯常忽略傅晟的不正经。

    “不太会,还在想。怎么,想教我?还是帮我做啊?如果阮主席帮我的话,算不算作弊啊。这么多老师看着呢,多不好。”

    阮云溪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可是他也不想傅晟丢人。如果真要丢人的话,那就两人一起丢人吧。傅晟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冒着丢人的风险做题,那他也不会退缩,大不了就一起被戳脊梁骨。

    于情于理,他不能丢下傅晟。

    阮云溪转眸将目光聚焦在了傅晟的身上,“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傅晟拿着粉笔的手顿了一下,悄然笑了:“阮主席,还说不喜欢我,这都打算和我荣辱与共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傅晟迟迟没有下笔的手开始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字,如他一般轻狂的字迹跃然而上,虽不如阮云溪的字体清隽,却凌冽如风,整洁干净,解题步骤与思路清晰明确。

    他详略得当的解出了这道题,画上句号的时候转头,对上了早已解完题一直磨蹭等他的阮云溪,悄然一笑,上扬的唇晕着光,“阮主席,你看我做的对吗?”

    阮云溪微愣,回头看向了黑板上的解题步骤。

    步骤简洁、重点一字不差,答案也正确。

    他点了点头,示意傅晟做的没问题,却见傅晟早已无声的靠近了他,在全班看来他们两的距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阮云溪却感受到了傅晟清爽的气息,像是沾着露珠的薄荷叶,闻之舒爽、再闻沉迷。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将气息聚集在了阮云溪的耳边:“这些题难不住我,这世间难倒我的只有你这道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入手,才能解开你故步自封的心,解放你也喜欢我的心思----”

    “-----又该如何努力,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解开我的衣服。”

    阮云溪一瞬涨红了脸,虽然只有他们两人听见了傅晟的低语,但是毕竟这是在讲台上,身后是五十多名同学以及一排排的老师,他一贯自持冷淡,何时受过这般如火般的撩拨,不禁有些着恼。

    愤愤的放下了笔,正打算转身回座位,却又听到了傅晟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的轻狂不正经,而是认真诚恳,像是融着深不见底的深情。

    “云溪,我会努力,很努力,很努力,永远与你站在一起。无论是领奖台、还是你的身边,我都会一直驱逐着你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