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上课铃急促响起,打断了她的问话。崔溯捻了捻指尖,看着很可能是姐姐的人,适时将话咽了回去。

    两人都不住校,放学后踩着一地金黄走出暮辰,夕阳西下,崔溯就走在她左侧。

    望着互相挨近的影子,湛榆问:“对了,那时候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舍了家里负责接送的专车,崔溯慢悠悠和她走在冗长的街道,心事如细麻,缠缠绕绕。

    不知不觉来到她的住处,高大恢宏的别墅,顶级豪门的标配。

    “崔溯!”瘦高白净的男生从角落冲出来,崔溯下意识倒退,被湛榆扶稳肩膀。

    她微微皱眉,眼神责怪地看了眼冒冒失失的男生,问道:“没事吧?”

    想着她很可能是自己迷恋的姐姐,崔溯半个肩膀都在升温,摇摇头:“麻烦等我五分钟。”

    “好。”

    瘦高的男生一脸愧疚:“崔溯,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你要躲我,没必要这时候转校去暮辰吧?”

    “宋恒,我最后和你说一遍,不要来烦我。”

    “你是在怪我吗?崔溯,我——”

    “够了!”崔溯拧了眉,面覆寒霜,语气冷淬如冰:“你和谁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看在宋伯伯的面子我不和你计较,再有下次,我相信一向明礼知耻的宋家,不会要一个行事莽撞的继承人。”

    宋恒脸色微变,不甘心地攥紧拳头:“是我配不上你吗?”

    “你以为呢?”

    知道是一回事,被人明明白白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宋恒恼羞成怒:“你我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我都配不上你,崔溯,你还想嫁给谁?要嫁给五六十岁快入土的糟老头子?”

    “和我这样说话,你是想挨打吗?”崔溯冷淡抬眸,眼里警告意味分明,看得宋恒没骨气地退开两步。

    听着两人争端越来越厉害,担心她吃亏,湛榆上前走过来:“阿溯,怎么还没忙完?”

    一句话彻底点燃宋恒怒火:“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世家少爷的脾气大的很,崔溯眸光一厉,抬腿毫不留情地踹过去。

    一脚正中腹部,疼得宋恒当场白了脸。

    “她和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崔溯冷着脸原封不动地把话还了回去,握着湛榆细瘦的手腕进了家门。

    “想不到,你还是个高手。”

    “还好,学了十年空手道。”崔溯眼尾冷意褪去一些:“我去拿衣服,你稍等。”她吩咐管家招呼客人,自行离开。

    红白相间的校服捧在怀里,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重新回来,她为湛榆沏了杯茶,是姐姐曾经和她说过最喜欢的大红袍。

    茶香弥久,湛榆眉眼含笑,从她手里接过茶杯:“多谢。”

    “无需客气,希望之前的事没令你感到不快。”

    知道她说的是宋恒出言不逊,湛榆好脾气地握着白瓷杯:“他不配。”

    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崔溯却从她含蓄的温柔里看到了一丝丝骄傲。她觉得有趣,赞同道:“的确不配。”

    她有心机有预谋的和湛榆谈论艺术相关的事,话音一转:“阿榆,你会弹钢琴吗?”

    “会。”湛榆打定了主意追求她,一向低调的性子面对女孩子期待的眼神,也忍不住张扬了起来:“学了十年,勉强可以,要我为你弹一曲吗?”

    “我有那个荣幸吗?”崔溯面对她,笑意愈深,带着这个年纪应有的狡黠。

    被她那一双笑眼凝视着,湛榆的心被她拨弄得厉害:“想听什么?”

    “《菊次郎的夏天》。”

    湛榆微怔:“原来你也喜欢……”

    “什么?”她明知故问。

    “没事,能带我去琴房吗?”

    崔溯害羞地把手递过去,五指修长,骨节漂亮。她似乎确定了眼前这人就是陪伴了她五年的姐姐,冰山融化,便不再吝惜笑容。

    属于少女的柔软甜美从眉眼溢出来,她弯了唇角:“愣着做什么?来呀。”

    嗓音软软的,柔柔的,清冽里裹了糖,落到心坎漫起说不出的甜。

    湛榆将手放在她掌心,感受到少女温暖的指节,她笑意璀璨:“怎么一下子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会弹钢琴?”

    “没错。所以你可要仔细弹,弹得不好,我会翻脸的。”

    看着她柔情流转的眼睛,湛榆知道,她是认真的。弹得不好,怕是再没机会和她掌心相贴。

    这是一个完全符合她幻想的女孩,她想和她恋爱。

    钢琴曲如流水淌出,从她弹奏出第一个熟悉的音节时,崔溯眼睛绽放出明亮的光。

    她克制着没扑到姐姐怀里,看着姐姐沉浸在夏日琴曲,惊喜来得太快,她有点不知所措。

    “还可以吗?”

    岂止是可以。崔溯背过身羞于面对她,眼圈泛红:“很好听,阿榆姐姐,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聊。”

    “好。”她带上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