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打开,崔溯笑着从里面出来,一路脚步轻快地来到琴房,见到湛榆孤零零身形落寞地坐在那,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

    她心里起了怜惜,有点后悔刚才逗她:“姐姐,家里没有吗?”

    “不是……”舍不得她失望,湛榆一脸歉疚:“阿溯再等我一会,一会就好。”

    “不着急,姐姐慢慢找。”崔溯坐在一旁拄着下巴凝神专注地看她,柔情流转,一边感叹姐姐正经,一边又欣喜于她对自己的纵容。

    纯情的、漂亮的,她眼睛浸着笑,姐姐口味蛮好的。

    点开好友联系人,湛榆悄悄深吸一口气,年纪小的没有,年纪大的总该有吧?

    她面无表情地点开姑姑的对话框,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对面那人惊得丢给她一串问号,怀疑侄女被盗号。

    湛榆看了崔溯一眼,崔溯温温婉婉地冲她笑。

    她清了清喉咙,点开语音,温温柔柔地冲对面那人喊了声“姑姑。”

    不到五分钟,陆陆续续有视频文件发过来,总算没让阿溯白等一场,她松了口气,再三确定片子质量,湛榆选中了姑姑倾情推荐的一部。

    片子投放到投影仪,湛榆和崔溯老老实实端坐在沙发。

    房间窗帘拉满,四周昏昏,直到屏幕出现影像,看清其中一位女主的颜值,湛榆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这是一部讲述演员和导演在游戏规则里玩得风生水起的影片。

    摇曳生姿魅惑动人的女演员,高高在上骄傲强势的大导演,你来我往中彼此卸下防备,褪去一层层的伪装在爱欲里坦诚相见。

    气氛渲染地很好,没有单刀直入的粗暴,是在人心尖勾起一点点地痒,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诱惑着你的眼球,让你沉浸其中。

    雪白的美腿呈现在宽大屏幕,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一目了然。湛榆腰杆挺得直,正经肃然,房间昏暗,掩盖住她微红的耳根。

    年近二十八的大导演在美色前第一次卑微地跪下去,映入眼帘地一幕幕盛景使她懂得了臣服虔诚。

    一举一动,一进一退,调教和被调教。

    靡靡低弱的喘息响彻于耳,流水淙淙,女演员腰肢扭动,眼波盛着一弯弯秋水,秋水荡漾,脸颊红晕艳丽倾城。

    酝酿到极致,如一枚鲜嫩的果子汁液溅开,伴随着跌宕起伏的呼声和直白的调情勾引,从温柔,到霸道,变换交错。

    刺激升级。湛榆和崔溯不约而同地乱了呼吸。

    房间充斥着微哑的叫喊,湛榆默默移开视线,借着四围昏暗的光看向崔溯。

    崔溯的美是不动声色不需要借用任何外物的美。

    十八岁女生难能可贵的性感清纯,放在她身上极有可能就是漫不经心的一瞥。湛榆动了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挑弄她手指。

    “怎么了姐姐?”崔溯面带笑靥:“拨弄我的手做什么?”

    “好看吗?”

    片子播放到后半段,女导演抱着怀里的人进了浴池,开启新一轮的欢愉。她神色不变,眼睛存了一抹幽深:“姐姐找来的,当然好看。”

    其实湛榆就想被她看一眼。

    如今得偿所愿,她放松了绷直的脊背,手心摊开,惊觉全是汗。

    “姐姐很累吗?”崔溯笑着倚在她肩膀:“姐姐是第一次看吗?”

    湛榆被她忽然的靠近打乱了阵脚,身子僵硬,手犹犹豫豫地无处安放。她看了眼屏幕上激烈嚣张的画面:“嗯。第一次看。”

    “感觉如何?”

    “刺激、唯美。”

    崔溯握着她浸满热汗的手心,瞬时乐不可支:“姐姐很热吗?”

    “还好。”热烈的水声萦绕耳畔,想到连一部片子都要找人借,湛榆轻轻拧了眉,问出一开始就担忧的事:“阿溯,是觉得我很无趣吗?”

    “也不是无趣吧。”崔溯睫毛微眨:“我知道姐姐其实一点都不古板,姐姐只是太孤独了。姐姐人缘很好,朋友很多,但姐姐的心……”

    她揽着湛榆胳膊,轻声慢语:“姐姐的心,装着的人和事太少了。所以欲求也太少了。

    接受外界的能力很强,不管温暖伤害都会照单全收不怒不恼,温温和和像一阵春风。说起来没什么不好,但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好。”

    她抬眼看向在浴池尽情释放的两位女主,声音多了分笃定:“姐姐心里少了把火,人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才十八岁,至少我知道的十八岁,不是姐姐这样。”

    湛榆眉梢含笑:“阿溯,也不像十八岁。”

    “是呀,可我不像姐姐一样将就。在我的字典里永远只有最好,稍微差一点都不行。姐姐这么好的人,就应该沾点俗世烟火味,不然高处不胜寒,太寂寞。

    就拿艺术来说,有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你说不出哪个更好,只有更适合。所以没有挑剔没有经历的人生,哪能知道哪个最适合你?”

    “哦……这就是你带我看小片子的初衷?”

    崔溯被她逗笑:“对了一半。剩下一半是这样私密的趣味,想和姐姐分享。”

    高亢的呼声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女演员无力地伏倒下去,眉目清秀的女导演缓缓收回手,指尖晶莹。影片关闭,房间彻底陷入浓沉暗色。

    她顺从着心意轻抚崔溯的脊背,很新奇的感觉,且是她一直想做的。

    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崔溯红唇微张:“阿榆姐姐怎么想到找这样一部片子?我以为至少是……”

    “男女的,不好看。”湛榆掌心落在她精致的蝴蝶骨,克制着不再动弹。

    寂静的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崔溯从她怀里退出来:“姐姐,开灯吧,我要去洗澡。”

    灯光明亮,那些暧昧的情愫被光线割裂,看着她曼丽的背影,湛榆心想:果然无论和阿溯做什么,她都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