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被闲着无聊的池烟改造过,早成了法器。

    纪青歧未曾料到刘大爷居然会这招, 避之不及,额头处被刮出一道伤口, 血液自里面渗出。

    鲜红的血自他额头往下流,颜色一点一点地暗沉, 凝固。

    “啊, ”纪青歧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你把我的新作品弄坏了。”

    纪青歧很是不满,将自己脸上的那层皮剥下来。

    “这可是我磨了好久的作品。”他语气惋惜。

    刘大爷接话道:“看上去也不怎么样。”

    笑容重新爬上了纪青歧的脸,他摸了摸自己的皮肤, “是。我也觉得,还是我本来的最好呢。”

    刘大爷打量了一下,重新扇起蒲扇, “那还是刚刚的比较好。”

    纪青歧动作一顿,他抬眼望刘大爷,幽幽道:“说起来, 我还不知道大爷居然这么厉害。”

    按照情报,刘大爷只是一个普通食修。

    这背后无非就两种可能,一就是线人不知情,二就是线人瞒报。

    纪青歧若有所思,笑出了声。

    “别拖时间了,把你手脚不干净带走的,都交出来。”刘大爷懒得和他扯皮,直白道。

    “很遗憾,”纪青歧摸了摸自己的手,惋惜回答,“不行呢。”

    刘大爷被他整无语了,不明白他在别人地盘,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行吧。”刘大爷重新挥起扇子,扇影重重,一时间根本分不清真正的扇子在哪里。

    千万面扇子往一个方向倾去,团团将纪青歧围住。

    纪青歧丝毫不惧,掌心带出灵气,将扇子的幻影震碎。

    在纪青歧的视野盲区,真正的扇子猛地奇袭,飞云掣电地往纪青歧脸上一扇。

    顿时,纪青歧右脸印上了蒲扇的独特纹路,飞快肿了起来。

    许是因为头晕,纪青歧的眼神迷离了一瞬,就在这一瞬,蒲扇二次攻击,盯上了他的左脸。

    随后又是紧随而来的头晕。

    再而后又是一扇子。

    纪青歧咬住自己的舌头,牙齿都要将舌头咬出血了,昏盹的神智骤然一清。

    在扇子下一次迎面而来之时,纪青歧眯眸,洞察了它的轨迹,抬手就想抓住扇子。

    然而刘大爷却收手了。

    他“啧”了一声,将蒲扇重新握回手里,“都快毁容了,还想挨扇?不想的话,就听话把东西还回来。”

    纪青歧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脸颊强烈的痛意,火辣辣的,甚至已经肿胀了起来。

    不止如此,扇面的灵气顺着面部正往他的根骨窜。

    来自别人身体的灵气,如同外来的血液,身体会对其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纪青歧再度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行稳住自己的神智,简明扼要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不。”

    他偷偷地将手背到身后,试图再次使用转移空间的法器。

    指令如同石沉大海,法器仍旧没有生效。

    纪青歧的面色真正沉了下来,脚步微不可察地往外挪。

    “你继续往外走,这样大家就都能看见你这样子了。”

    刘大爷察觉了他的离去之意,好心地拿了个镜子,给纪青歧自己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清镜子内的人,纪青歧移动的动作一顿。

    他的脸,非常对称地红肿起来。

    像他最厌恶的小丑。

    “东西,还回来。”刘大爷第三次说道。

    纪青歧猛地抬掌,铺天盖地的灵气杂糅在一起,直冲冲地朝刘大爷面门而去。

    刘大爷身手矫健地一躲,那掌风好似认人似的,紧跟着而动。

    见躲不了,刘大爷只好用蒲扇化解,纪青歧趁机夺门而出。

    可他想象的逃之夭夭并没有出现。

    在门口的不远处,池烟悠闲地坐在石凳上,不时往嘴里塞一颗草莓。

    在她旁边,坐着夏双双。

    “吃草莓吗?”池烟笑着举起手上的色彩鲜嫩好看的草莓,和纪青歧说,“一点都不酸。”

    纪青歧唇线抿直,一言不发地盯着夏双双。

    “你骗了我。”他含糊不清地和夏双双说道。

    夏双双承认道:“是。”

    注意到纪青歧脸肿着,估计说话挺困难的,池烟不想劳累自己的耳朵,索性抬起手,施了术法,给他的脸消肿。

    “你们早就策划好了,就等我入局了,是吗。”纪青歧走上前,声音平静地反问。

    夏双双继续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到他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上。

    “东西也都是假的?”纪青歧再问。

    池烟强硬地用咒语将纪青歧的脸掰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假的。我干的,你看我双双干什么,柿子挑软的捏啊?”

    纪青歧轻轻笑了一下,眼珠子朝夏双双的方向挪。

    “你连师父都不叫了,就这么讨厌我喜欢她吗?”他眼里透着难过,“好歹也是我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