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威两条手臂上的虬扎肌肉如山峦堆叠,荷尔蒙气息简直爆表。

    萧时甚至瞧见了身旁几个妇女红着脸蛋,视线游离不定地往维威的硬汉脸上瞟来瞟去。

    一声巨响,巨石被捶得稀巴烂,而维威则完好无损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胸前的碎石,先是一阵连环后空翻,接着又来一招腾空劈叉,最后和西岚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人群欢呼不已。

    萧时被这神奇的场景迷幻了双眼。

    而海洛十分认真地鼓掌,称赞道:“很厉害。”

    西岚掏出布袋收钱,观看的人多是雷声大雨点小,喊得有多兴奋,给起钱来就有多抠门,比那铁公鸡还要硬,连毛都摸不着。

    当其中一人装模作样扔了块小石头鱼目混珠时,西岚差点没绷脸皮,抡起锤子砸过去。

    萧时默默地推出人群,一回头就见威娜挎着菜篮,向一位老妇人推销她篮子里的地瓜。老妇人似乎被缠得烦了,想转身走,威娜死乞白赖地脸上去,就差揪着对方的裤腿喊奶奶了。

    萧时收回目光,回到平房,想喝碗水,结果只找到一个脸盆。

    这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哼哼哧哧地拎着水桶进门来。小姑娘长得很讨喜,天生一副笑脸,瞧见萧时后,双手一抖,水桶咕噜噜滚到地上,撒了一地水。

    小姑娘两眼湿润,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妈似的,嚎了一嗓子:“大人啊!您终于来了啊!”

    萧时听着这稚气与沧桑混合不清的声音,立即反应过来:“神官?!”

    神官强忍泪水,点头称是。

    萧时满腹的疑惑像是找到了出水口:“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

    后面的话,萧时也找不到准确的形容。

    神官却是立即理解她想说的话,捂着脸哭得像是个八百斤的孩子,用与面容不相符合的苍老声音喊道:“穷,都是因为穷啊!”

    她们从灰羽国身无分文的离开,变卖了身上所有的值钱的东西,好不容易在龙川国活了下来,这其中的艰苦辛酸哪里是三言两语能概括的。

    因此神官说了几个小时,从朗朗白日的中午一直说到了晚上,待维威表演完第一百八十二次胸口碎大石,威娜卖掉第九个地瓜回来时,神官才熄火。

    男人汗水淋漓的进了屋,一瞧见萧时和海洛,黝黑的脸蛋一红,像是中毒的紫色。他娇羞地捂住胸前两点:“您来啦。”

    萧时舌头打结:“维、威……”

    “是薇薇啦!”

    套上衣服,薇薇念念有词:“威娜也真是的,您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个坏女人。”

    路过的威娜闻言,停下了脚步,而后笑容憨厚地握紧拳头揍了过去。

    扛着锤头的西岚面无表情地拨开打成一团的两人,暗地里顺带偷偷踹了两人几脚,注意到萧时的目光,镇定地收回那只作乱的脚,冲她灿烂一笑。

    “……”萧时感到了胃疼,她瞄到威娜,想起对方预言师的身份,在波斯提亚,预言师可是相当赚钱的职业。

    “真理之石消失后,世上不再有预言师,大家都变回了普通人。”神官苍白地笑了笑,“您让我占卜最后一件魔法灵器之事,恐怕要过几天才行,我现在的魔力不复从前,得攒一段日子才能占卜。”

    萧时问神官曾经有多少魔力。

    神官直直窗外的天,说:“我以前有那么多魔力。”

    萧时问现在呢?

    神官张开右手,摊到萧时面前:“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萧时愁眉不展:“的确少了许多,只有巴掌大。”

    神官:“不,不是巴掌大,是这么大。”

    神官指向了掌心中间一颗小小的痣。

    萧时:……

    她感受到了绝望。

    “”

    第42章

    因为那如痣一般渺小的魔力, 萧时在龙川国要逗留一段时日。当夜她裹着草席打着地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惨白的月光透过房顶大大小小的破洞照进来, 她一转头, 看见了横七八竖同样裹着草席却能睡得死死的几人,有一种被丢在了乱葬岗的诡异感。

    萧时晃了晃脑袋, 把这古怪的错觉抛之脑后,又挪挪身子, 寻了一个舒服自在的位置, 数着小绵羊缓缓闭上眼。

    夏季阵雨频繁, 半夜时分, 忽然下起了毛茸茸的雨。豆大的雨点砸到脸上, 萧时顿时一个激灵, 触电似的挣扎起身。屋顶上的洞太多, 不但起不到遮风挡雨的作用,反而像是敞开大门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漏雨了, 我们——”萧时骨碌爬起身,遮着脑袋,想要将几人喊起来躲雨,却在下一秒闭上了嘴巴。

    只见神官睡得正熟,脸上挂着淡淡的甜美笑容,丝毫不受干扰,似乎睡得不是地板凉砖而是席梦思。威娜嘴巴张得老大,一边发出轻微的打鼾声,一边砸吧着嘴巴, 时不时微微颔首,宛如正在高档酒店中品尝着82年拉菲。西岚骂骂咧咧的挣开草席,连滚带爬的贴到勉强还能遮点雨墙角,表情凶狠得像是要磨刀霍霍向猪羊,下一秒却端着这副凶恶的脸,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维威左右摆动脸庞,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在这轻风细雨的抚摸下,居然露出了极其舒坦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他实在做sa。

    显然大家都是早已习惯在雨中飘荡的日子了。

    萧时:“……”

    她一时不知道是喊还是不该喊,默默地拖着草席往西岚屁股墩儿坐的墙角扒拉去。

    脑袋忽然一沉,萧时一瞧,头上多了一件衣服。

    海洛发梢湿漉漉的,站到她身边,垂眸看向她:“先遮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