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江言顿了顿看向正前方说道:“江信也会。”

    江言走后,桃笙一饮而尽,脑子里对江言最后留下的那句“江信也会”一笑置之。

    江信不会。

    江言听到天一房传来那未完的半阙曲,还有弦断之音。

    一出醉梦仙,江言就叫满安派人去监督桃笙,安插一名女暗卫在醉梦仙。

    “满安,把郑将军叫去沐山。。”江言看着这流盈街的繁华与喧闹,可这些都与她无关。

    “现在吗城主?”夜黑得深沉,再热闹的街都抵不过这十月的寒风。

    “我在沐山等他。”说罢,江言就滑着轮椅走了。

    在车轿里有暖炉,比外面好多了。

    这一路的黑漆漆,寒风与秋雨并存,吹打着江言空落落的心。

    沐山距离十月城西城门十二里。山脚下,江言没有坐轮椅,撑着竹伞打着灯笼一步步走上山腰。沐山山腰,一棵大青树下,一排排无人打扫的荒墓在夜色下格外森寒。

    江言走近最新的那块墓碑,微微移伞给墓碑遮了点风雨。

    墓碑上写着“十月江氏江言”。

    每一年的七月初一,江言都会来这里扫墓。一年只来一次,这墓一年只打扫一次,七月初一是哥哥江信的忌日。

    看着这座“自己的”墓,江言已经没有三年前那般的失痛了。

    江言忽地想起那名与哥哥有半分相似的女子——“风月。”江言女声轻轻唤道。

    这一声“风月”被寒风吹散在落雨的夜色里。

    “她不在这儿。”江言猛一回头,就见一名白衣女子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站在她面前。夜风撩得她衣袂飘飘。

    江言皱眉,桃笙走进江言说道:“小笙来此看望故人。”

    桃笙放下伞,蹲在墓碑前,用白色手绢擦了擦上面的雨渍。江言看着她,不知她意欲何为。

    桃笙抬头望向江言,魅惑的小脸现在苍白苍白的。她微笑着站起,与江言共用一把伞。

    桃笙身上的冷清与陌生让江言本能想后退,但她生生忍住。

    桃笙紧紧看着江言的面具,向江言的脸伸出手。江言立刻后退一步。

    雨打在桃笙的身上,她也不恼,捡起地上的伞,说道:“城主莫怪,小笙只是想看看故人罢了。”

    江言不语。

    两人就那么站着,良久桃笙轻笑一声忽道一句:“江言妹妹,别来无恙。”

    不出江言所料,江言不动声色,但有人不是——

    “妖女!休出妄言!”

    郑毅一身风雨赶来,对着桃笙就是拔剑相向。

    江言也不阻止。

    桃笙看了看正对着她脖子的剑,一贯轻笑着说道:“小女子桃笙,见过郑将军。”

    青树上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灯光,江言看见奕辰一瞬的愣神。

    江言也不再伪装,用她本来的声音说道:“桃笙姑娘来此见家兄,视家兄为故人,想必当年桃笙姑娘与家兄关系也甚好。”

    桃笙推开郑毅的剑,说道:“我知道江言妹妹想知道什么。”她看不到江言的脸,继续说道:“先城主与小女子只是知己之交,并无龌龊之事;先城主的逝世与小女子无关,小女子只负责传递他病重的消息;而我所有的行动都是先城主允许小女子的,包括他吃下我送的毒药。”

    江言心里一惊。

    “妖女,去死吧!”郑毅比江言更激动,拿剑就去此桃笙。桃笙轻松躲开这剑,两人在雨中打斗。

    也非打斗,郑毅单方面的出击,桃笙总是轻轻松松避开,她手里还稳稳地拿着一把油纸伞。连风雨都未能近她身,更何况郑毅明晃晃的剑。

    江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桃笙道:“郑将军何必动怒,桃笙所做之事,郑将军又不是不知,桃笙只是说出实情。”

    “住手!”江言一惊。

    郑毅回头看了眼江言,反而对桃笙发出更狠的攻击:“妖女胡言,城主岂容你妄言!”

    “现在谁才是主子?”江言大问道。

    郑毅手里的剑一顿,桃笙出手打掉郑毅手里的剑,笑得魅惑,她声如艳蛇道:“江言妹妹才是主子。”

    江言瞥了一眼轻笑的桃笙,问道:“她说的,是真的?”

    “小女子所说句句属实。”

    “没问你!”江言对桃笙吼道。

    郑毅捡起地上的剑,放进剑鞘,低头道:“假的。”

    江言拔出郑毅的剑直抵在桃笙脖间。只要江言再向前用力,桃笙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郑毅睁大眼睛。

    江言冰冷冷地说道:“居心何在?何人指使?”

    桃笙一愣,耸耸肩:“居心在你,无人指使。”

    江言微微用力,剑尖刺破桃笙细白的脖子,有血珠冒出来。桃笙嘶地一声,抬手就要去摸脖子,江言阻止道:“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