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赐封歆文王姬,虽只是一国公主,但在这以武以玄为尊的世界里,这天下若是她想要,北齐还不得拱手相让么。

    江言不屑于此,北齐的存在与否,又与她何干?

    郑毅走时,满安刚好回来,与郑毅打了个照面。郑毅永远都会嘱咐满安一句:“照顾好你家主子,她身子薄,你看着点。”

    满安领命。

    郑毅走远后,江言才沉声问满安:“查得怎么样了?”

    满安说道:“城主,今夜的雪女名叫桑落,是三日前姜祭司在路上所救的孤女,姜祭司见其玄学天赋好,便留在了观星阁。今年的雪女原定的是程敏如小姐,但敏如小姐已经失踪了,姜祭司就让桑落去试试,据说桑落不消两日就领悟到了招雪舞的精髓,姜祭司大为赞赏。”

    程敏如失踪是江言的刻意安排,她前半生世界里只有哥哥江信却又被父亲所利用;她的后半生何去何从,随她意。

    其实江言只是不想知晓她的近况,以免心有不忍。

    江言一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满安继续说道:“这名叫桑落的雪女,来自帝都城。近月来,与醉梦仙的桃笙姑娘交往频繁。”

    江言突然想到,今夜桃笙说在等人,莫非就是在等她?

    江言却道:“她去观星阁的目的是什么?”

    满安单膝跪下道:“城主,属下无能,将人跟丢了”

    良久,江言突然出声再问:“她去过哪里?”

    满安道:“霜露大街,而后去了流盈街,许是在流盈街发现属下的,便又去西门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流盈街,并消失了。城主,那桑落轻功卓绝。”

    流盈街,果然。

    满安又道:“城主,姜祭司回江都城是因为姜家四年前失窃的玄修典籍重现江湖了。”

    江言抬手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满安一愣,城主这是放过他了?满安匆匆退出书房。

    江言收了画卷,放在书架空格里。

    一夜大雪。

    次日清晨,江言是被冷醒的。推开房门,入眼一片雪白,不见一丝杂色。

    次月风月又寄来了一封信。

    开篇依旧是:“见字君安”

    风月责问江言为什么不回信,她表示很生气。

    她说她听说了十月城的初雪夜祭祀,问江言有没有帮她放一盏灯,她说她明年一定来十月城看!

    风月还说,有一个极美的女子前来伏娲山借红界石,这名女子自称是十月城的人,名叫桑落,风月还问江言认不认识她。

    信中还说到下个月初三就是她的生辰,她向江言讨要生辰礼物:

    “作为我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向你讨要一件生辰礼不过分吧。”

    最后,风月说她期待她的回信。

    江言把信放进格子里,心道:放了,不止一盏。

    随着信寄来的还有一瓶白菊粉,煮粥用的。

    江言拿着这瓶白菊粉,进了厨房。刘大厨乐得合不拢嘴,难得放假一天。

    忙碌了近两个时辰,失败三次后,江言终于盛出了白生生软烂可口的白粥。

    江言一边喝着菊香四溢的粥,一边想着回什么信才好。

    还有下个月她的生辰——

    “城主!”

    江言一抬眸就看到郑毅风风火火地赶来,便道:“我刚熬的粥,郑叔叔要不要尝尝?”

    “我现在哪儿有什么心思喝粥啊。稽阴城那厮好生奸诈!”

    江言给郑毅盛了一碗白菊粥笑道:“郑叔叔,遇事沉稳冷静可是您当年教我的,怎的现在”军营十载终是多多少少抹去了郑毅的那些文人风气。

    郑毅一顿,笑道:“人老了。”郑毅接过粥碗,吃了口菊粥赞同道:“菊香四溢,入口即化。熬了不下一个时辰吧。”

    江言笑笑不说话,吃完一碗粥擦擦嘴才问郑毅有什么事。

    郑毅答道:“那位西周王姬从青州城押送一批桃树回西周,在小雪镇遭遇了拦劫。这很明显就是稽阴城那边派的,无非就是想让西周以为是我们十月城的作为,他们稽阴城就可以借刀杀人了。”

    江言倒了杯茶饮。

    “最可恨的是,稽阴城那边的人太废物了。被西周的人打得落花流水,竟然不要脸的往我们主城这边跑。真的是罪心昭昭。”

    江言觉得这茶全是苦涩之味,没有往日的半点甘甜。她皱着眉头放下茶杯。

    郑毅见江言皱眉,以为她甚是担心此事,便又道:“所幸西周那边没有追究,按脚程,明日就该到主城这边了。”

    江言道:“得罪西周固然对我们无利,但是郑叔叔,我们是不是不能太小瞧了那位天之宠儿的西周王姬。”江言摆弄着茶具继续说道:“等着吧,不出两日,稽阴城那边准定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