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修弯眸笑了笑,凑近他小声道:“所以为了让她认不出我,我就……”

    晏子修说话的声音在景绍辞的耳边渐渐模糊起来,不是他不认真听,实在是满心的苦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要一想到那么小的晏晏,衣不蔽体的捧着一个破碗,想喝一碗粥都要被人用厌恶鄙夷的态度对待,心脏就像被长满倒刺的荆棘反复刮去血肉。

    “如何?我是不是很聪……”

    说完幼年的趣事,晏子修笑着抬眸朝景绍辞看去,没想到却忽然心头一震。

    “拔丝地瓜,你,你怎么哭了?”

    眼泪顺着景绍辞冷峻的下颌滑落,晏子修赶忙抓起袖子抬手去擦。

    结果景绍辞却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为什么,就不知道苦呢。”

    他的嗓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哽咽,“你哪怕抱怨一句你爹娘,或是骂一声那些欺负过你的人,至少让我知道你也是恨过他们的。”

    “可是你没有。”景绍辞越说,神情就越痛苦,“我都难以想象你到底遭过多少罪,才能把你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话音落下,晏子修收回手,低下了头。

    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道:“可是,总是有人对我好的。”

    晏子修抬眸看着景绍辞,“以前有师父,现在,有你。”

    说完,他就趴在了景绍辞的胸口,低声喃喃道:“多谢你。”

    景绍辞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三个字,“谢我什么?”

    “多谢你,比我自己还要心疼我的过往。”

    一句话,说的景绍辞眼睛又红了起来。

    他没有办法护住年幼时的晏子修免遭风雨欺凌,现在的他,只能紧紧的抱住这个人,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晏子修受半点委屈。

    等景绍辞回过神来的时候,晏子修已经趴着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处隐约带着三分笑意。

    隔天,晏子修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景绍辞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其他人,这会刚从浴室出来。

    晏子修一看见他腰腹下只裹着一条浴巾的样子,立刻抬臂挡在了眼前。

    景绍辞走过来拉下他的手,晏子修干脆就闭上眼睛不看。

    “我身上哪个地方你没看过,现在遮是不是有点晚了,嗯?”

    晏子修偏过头去,“那不一样。”

    景绍辞把脸贴了过去,近距离用眼神露骨的扫着他的眉眼,“怎么不一样。”

    “如今我们是这般关系,你我应当越发守礼才是。”

    景绍辞听的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故意道:“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晏子修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如今你我二人两情相悦,同床共枕已是逾矩,原应是一个屋檐下都要相互避忌的。”

    他这一套陈腐的话把景绍辞给听的莫名其妙,但他才不管这些,直接用大手转过晏子修的脸道:“那既然你现在来了我们这里,就得入乡随俗。”

    不知为何,晏子修忽然被他给说动了。

    他睁开眼睛刚要开口,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景绍辞就裹着一条毛巾也不能去开门,只能晏子修下床。

    开门后,门外的管家开口道:“二少爷,有客人来找你。”

    晏子修点了下头,“好,我马上下去,”

    到嘴的肉又飞了,景绍辞愤恨的换着衣服,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都解不了他这个气。

    电梯门刚一开,坐在沙发上的姬洛屿马上就站了起来。

    等晏子修走到近前后,他低头道歉道:“晏天师,对不起,是我忘记通知景先生了,都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卫褚站在一旁,开口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答应了您就该我去做,抱歉。”

    晏子修当时虽然动了怒,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不会揪着不放。

    于是淡淡的开口道:“日后休要这般行事了。”

    姬洛屿心里十分愧疚,又开口向景绍辞道了声歉。

    景绍辞冷着脸没有说话,之前的事他可以翻篇,但刚才被打断的事,他还是有气。

    等四人坐下后,景绍辞问起了衡卫山的事。

    卫褚是个话少的,晏子修更不会提自己是如何英武,所以只能是姬洛屿说。

    他一开始描述的时候还特别拘谨,但说着说着就撒开了欢。

    “当时晏天师的道相一出,我们站在山下还以为看到神仙了,我这辈子还没……”

    “等等。”景绍辞忽然开口打断,然后微挑起眉梢道:“道相?”

    “嗯。”姬洛屿还以为他见过,只是不知道道相这个名词:“道相就是心缘之相,最趋近于玄门中人原本的样貌。”

    景绍辞看向晏子修,冷笑着道:“他们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