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没回来吗?”蒋幼清的眼睛向窗外瞟了瞟。

    “回少奶奶的话,二爷被老太太叫去宴厅见客了。”姚十初答道。

    “见客?见什么客?”蒋幼清奇怪道, 好端端的祖母怎么会让她去见客“就二爷一个去了吗?”

    姚十初将手里的糕点放到软塌的矮几上,边解着上面的细绳,边说道:“还有二老爷,两人一起去的。”

    自打经历了月霞的事情后,蒋幼清对二房总会不由自主的生出抵触, 这会儿一听薛晏荣是跟薛怀丘一起,又是被祖母安排的,顿时眉头就蹙了起来, 眼眸里闪着不安,紧张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

    姚十初听着这语气, 霎时反应过来, 连忙抬起头来, 忙不迭的摇着“少奶奶放心, 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来了个番邦的传教士。”

    “传教士?”

    蒋幼清还从没听过这个说法, 抬眸瞧了瞧薛音涵, 可薛音涵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眼里透着茫然。

    “什么是传教士啊?”

    “就是洋和尚——”姚十初歪着头想了想,立马道:“也是个念经的,不过他们不剃头,也不烫戒点。”

    说到这儿,一旁站着的锦绣跟岁杪忽的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一副惊诧的模样——

    “我知道了,是不是水临街的那个蓝眼睛黄头发的大鼻子?!”

    “你们见过啊?正是他。”姚十初点了点头。

    “何止见过,简直吓死人呐!”锦绣上前一步,眉头都拧成麻花了“那、那是个/淫/僧!”

    “锦绣,不得胡言!”薛音涵斥道。

    “三小姐,锦绣没有胡说,那、那真的是个/淫/僧。”

    岁杪皱巴着脸,嘴角都快被牙齿咬破了“我跟锦绣亲眼瞧见的,水临街张屠户家的婆娘一直身子都不好,那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正在肉摊儿收着钱呢,突然昏了过去,眼瞧着就没了气,张屠户吓坏了,赶忙背着人就要往医馆送,忽的那个大鼻子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就往人家张大嫂的嘴上亲,幸好张屠户反应够快,一脚把他踢开了,不然妇道人家的名节就要毁了!”

    岁杪说的一脸嫌恶,可蒋幼清不仅不害怕,反倒是满眼的好奇——

    蓝眼睛黄头发大鼻子?

    嘶——这人得是个什么样子啊?

    “有这么可怕吗?”蒋幼清问道。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岁杪跟锦绣应该是被那日的场景吓到了,这会儿眉头一个比一个皱的深。

    姚十初到还好,她以前也见过番邦来的人,毕竟是异族,不论习惯还是文化,自然是诸多不同,所以并不像岁杪跟锦绣那般抵触,待将手里的糕点摆放至碟子里,便就施礼退下了。

    “哎呀——”

    倏地,蒋幼清弯腰捂住了肚子。

    “嫂嫂你怎么了?”薛音涵连忙问道。

    “小日子来了,时不时就这样疼一下。”蒋幼清蹙着眉,似是疼的厉害。

    “冲些红糖水喝罢,会好些的。”薛音涵说道。

    “哎呦,红糖前些日子好像就用完了。”岁杪揣着手“奴婢这就出街去买,您再忍忍。”

    话罢岁杪忙不迭的就出了屋子去。

    薛音涵见蒋幼清难受的厉害,想着岁杪这会儿去买,估计还得有一阵才能回来,便转过身朝锦绣吩咐道:“你回东院儿去瞧瞧,我记着屋里头儿是有的,若是寻不见,你就去厨房让厨娘炖一碗红枣桂圆汤来。”

    “是,奴婢这就去。”

    瞧着屋里头儿的人都走了,蒋幼清刚还捂着肚子叫苦不迭的模样,这会儿霎时就烟消云散了,笑盈盈的弯起眉眼——

    “嫂嫂你——”薛音涵一向是个老实姑娘,哪里能懂蒋幼清的鬼灵精,愣了愣“你不疼了吗?”

    “我本来就不疼。”

    “那你刚才——”

    “我要不是捂肚子,岁杪跟锦绣怎么能走?”

    蒋幼清吐了吐舌头,贼兮兮的模样,让薛音涵摸不着头脑儿——

    “嫂嫂支开她们做什么呀?”

    蒋幼清瞧着薛音涵这乖巧敦厚的表情,忽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坏’啊,可又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坏就坏点儿呗,反正也不是真的做坏事儿。

    凑近薛音涵,瞪圆了眼睛——

    “你就不想去瞧瞧,蓝眼睛黄头发大鼻子是个什么样儿吗?”

    薛音涵老实归老实,可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意思,怎么还会听不出,诧异道——

    “嫂嫂,你该不会是想去宴厅吧?”

    蒋幼清抿嘴一笑,半点儿也不遮掩,点点头“走嘛,难道你不想瞧瞧?”

    “可——那是个/淫/僧啊。”

    “就是/淫/僧,所以才要过去瞧瞧啊,这样往后再上街,不就知道谁是坏人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