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薛晏荣见她呓语,便俯下耳朵去——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霎时,错愕不已——

    这人,在说什么?!

    徐聿驾车的本事还是很不错,一路上马车都没怎么颠簸过,瞧着到了薛府门前,便勒住了缰绳,驶停了马车,刚要转身禀报,帷裳却先一步从里掀开——

    “嘘——”

    薛晏荣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还好徐聿反应快,刚抬眼就立马垂下头去。

    瞧着姚十初跟岁杪过来,忙不迭的摆了摆手——

    “哎——别过去了。”

    “怎么了?”

    徐聿压低了声音“少奶奶睡着了,二爷不让唤。”

    “睡着了?”岁杪眨了眨“这会儿外头有风,莫受凉才好啊。”

    “应该不会,若是冷了,二爷肯定会说的。”姚十初又瞧了眼那闭着的帷裳“咱们回去等罢。”

    薛音涵本想一起回府,可瞧着是不能了,便抿嘴笑道——

    “二哥哥对嫂嫂可真好。”

    蒋幼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颇有些不知今夕何时的样子,唯一不变的是,她还枕在薛晏荣的怀里——

    “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

    竟睡了一个半时辰?!

    “怎么不叫醒我?”

    蒋幼清惊呼一声,登时就从薛晏荣的怀里坐直了起来。

    薛晏荣的半边身子已经僵麻,可脸上还装着无事的模样,抬眼睨了睨这人——

    “你,你流口水了。”

    说完便跳下了马车。

    蒋幼清急忙伸手去探自己的嘴边——

    干的呀,哪里有流口水。

    忙不迭的跳下马车,追上那人——

    “你瞎说!”

    回了栖子堂,蒋幼清先去了浴房梳洗,这期间岁杪都快把薛晏荣夸成花了,饶是蒋幼清耳朵里都起茧子了,她也没停下。

    薛晏荣则叫来了姚十初问话——

    “今儿在菊花宴上夫人有单独见过谁吗?”

    姚十初正好也想说这事儿呢——

    “起先少奶奶都是跟三小姐一起的,不过后来出阁的跟没出阁的就分开了,也没见别人再说什么,就宋家大姑娘同少奶奶说了会儿话,但两人离得近,声音都小,说什么没听清,但是——后来更换衣裳的时候,少奶奶问我,俞家二姑娘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你怎么说的?”薛晏荣问道。

    “我什么都没说,这事儿奴婢张不了口,而且少奶奶也没再多问,我想可能就是凑巧。”

    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儿,薛晏荣眉头登时就皱了起来,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还能被提起来?什么大家闺秀,根本就是一群乱嚼舌根子的长舌妇。

    “二爷,其实就算知道也没什么,您跟那俞家早就没关系了,若是少奶奶问,直说就是,反正这话儿,正着反着,您都没错儿!”

    薛晏荣蹙了蹙眉——

    “就这些?”

    “呃——”姚十初顿了顿,又揣着手道:“您也知道那些高门小姐,就喜欢为难人,赵氏姐妹行酒令时,讲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是俞二姑娘出来解的围。”

    “随后少奶奶便同她道谢,可俞二姑娘似乎不大给面子——她说、说——说她不是帮二少奶奶,是不想二爷您出丑。”

    “奴婢想着,是不是因为这个,少奶奶心里不舒服了?毕竟您是她的夫君,时不时被别的女子惦记,换谁谁都”

    余下的话姚十初没说完,但薛晏荣也能明白,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罢。”

    “是。”

    待姚十初走后,薛晏荣又在书房里坐了会儿,抬手搓了搓眉梢——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呵——

    目前为止就你一个。

    此时的蒋幼清已经沐浴完了,正在梳妆台前绞着头发,就瞧见薛晏荣掀了帘子进来——

    一想到她编排自己流口水,就不愿搭理她——

    你才流口水呢!不仅流口水,还打呼噜磨牙!

    薛晏荣似是对那人的不满毫无察觉,不仅没有驻足,反而还信步走去——

    直到梳妆台前,接过岁杪手里的帨巾——

    “给我吧,你下去。”

    岁杪即刻施礼退下。

    蒋幼清抬眼往镜子里瞧,只见那人也再瞧她,四目相对,立马又垂下眸去,装的若无其事。

    薛晏荣手轻,力道也柔,不是第一次给她绞头发了,看着是又长长不少。

    “你不沐浴吗?”

    “给你先绞完头发。”

    蒋幼清总觉着今儿——不对,是此刻的薛晏荣,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不错,就在头发快要绞干的时候,忽的头顶就被敲了敲——

    力道虽然不大,但薛晏荣却像是个站在街边买西瓜,挑生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