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们就放心罢!说了药到病除,就药到病除!”

    话罢, 蒋幼清便举起了手里的斩骨刀,只是那拿刀的样子一点也不专业,像极了街边肉摊儿第一天上工的屠夫,至于地上的人就是待宰的肥猪——

    倏地,目光就狠厉起来, 挥刀便砍——

    只是那黑胡子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胆小,刀还没落下去,人就蹭的爬了起来。

    刚还捂着肚子哀嚎, 这会儿生龙活虎的能蹦三丈高。

    “你这是,好了?”

    “我好了, 我不疼了!”

    蒋幼清放下手里的斩骨刀, 眉毛一挑, 冷笑道——

    “是吗?可我还没给你治呢。”

    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伙人根本就是来找麻烦闹事的, 这时也不知人群里是谁喊了一声——

    “他们是装的!是骗子!”

    那三人眼看行迹败露, 立马就要逃, 不过薛晏荣也不是吃素的,将才趁着蒋幼清‘治病’的功夫,她就让个头大的伙计全抄了家伙什,一见他们要跑,立即就把人团团围住——

    想逃?门都没有!

    薛晏荣一声厉喝——

    这三人就被押送去了衙门。

    “你说你,怎么那么没出息!”

    “你就让她砍!看她敢砍你!”

    “合着砍的不是你们!”

    见三人被送官,钱掌柜终于是松了口气,他看向蒋幼清立马上前拱手躬身——

    “多谢女侠出手相助啊。”

    蒋幼清却扑哧一笑——

    “钱掌柜不必多谢。”

    随即便跑到了薛晏荣的身后,亲昵又调皮的扯了扯这人的袖口。

    钱掌柜一怔,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只见薛晏荣摆了摆手——

    “还未同钱掌柜介绍,这位是我夫人。”

    “原来是二少奶奶,哎呀!我、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钱掌柜连着又拱了拱手。

    薛晏荣深吸了口气——

    “明日我会多给你派些功夫好的武师,往后若再有这种地痞无赖,只管打出去就是,切记,绝不能轻易松口赔银子,否则有理也会变成无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善堂的招牌万万不能砸了。”

    “是,方才是我考虑不周,多谢二爷了。”

    薛晏荣点点头,旋即拉着蒋幼清就登上了马车,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对街铺面二楼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瞧着这一切。

    待帷裳落下,薛晏荣才转过头来,眯了眯眼——

    “我竟不知,你还会瞧病?”

    “我哪里会瞧病啊?”

    蒋幼清笑的肩膀都耸动了起来,挽过薛晏荣的手臂,从手肘处依次往下摁去——

    “曲池、手三里、上康、下康,还有——”手指又落在了薛晏荣的胸口中央“膻中穴——”

    “摁你,你也疼。”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书房的书架上摆着穴位图,我没事干,就翻了翻。”

    薛晏荣凝着眉眼,知道她是想要帮自己,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不是也该收收了?这都几次了?若是今日自己不在呢?她是不是也要这样?

    “你怎么了?”蒋幼清瞧着她绷紧了的脸颊,小声问道。

    薛晏荣蹙着眉头,忽的沉下声音——

    “往后,我不在,不许乱出头。”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夸她吗?蒋幼清松开挽着这人胳膊的手,抿了抿嘴——

    “哦。”

    最让薛晏荣无奈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明明是担心她,怕她这性子招祸,可瞧着她失落的模样,却又懊恼起来,自己这话是不是说的重了?

    没人挽着的胳膊,越瞧越不顺眼——

    薛晏荣认了,在对待这人的问题上,自己就没有能赢的时候。

    “咳咳——”

    清了清嗓子,手便主动伸了过去,一把包住还不够,还拉起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不动声色的又握紧了些。

    蒋幼清猛地扭过去脸,眼底是克制不住的欣喜,这人是头一回儿主动握自己的手呢,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冲上了头顶,全然忘记这人刚还对自己绷着脸呢,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她拉我的手了,她握我的手了。

    薛晏荣当然把这人的小表情都收进了眼中,纵是心内排山倒海,可面上却依旧佯装着毫无波澜——

    直到,掌心里的小手,动了动——

    “你做什么?”

    薛晏荣立不住了,这才握了多久,就不让握了?

    “不做什么。”

    蒋幼清咬着腮帮子里的软肉,将自己的手背翻了过来,掌心朝上,五根纤细青葱的手指,顺势就插入了相对应的缝隙之中——

    两人掌心相对,五指紧扣。

    饶是薛晏荣再能装,此刻却也装不下去了,眉眼上扬,深深的笑意在嘴边漾开。

    一路上哪怕是进了薛府大门,两人的手都没有松开,直到了栖子堂,瞧见薛音涵,蒋幼清才将手挣开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