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孟琮见她瑟缩着肩膀,恍然道:原来薛三姑娘怕狗啊,顿时心里就有了主意,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这狗都是成群结对的,搞不好我那一下砸疼了它,等会儿说不定就会搬来一大堆救兵了,一个两个我还能对付,要是十个八个——”

    “你别说了!”一只就已经让人汗毛直立了,这要真来了十个八个,那还了得。

    宋孟琮见薛音涵脸都白了,顺势目光就落在了她的珠鞋上,一朵莲花绽放,轻轻的从嘴里扬出一声——

    “那?”

    眼下已经不容薛音涵再拒绝了,咬了咬唇角——

    “今日之事不准你说出去。”

    “当然。”

    宋孟琮暗自腹诽,这里可是薛府,自己就是想说也得有这个胆子。

    褪去珠鞋,又去扯这人的足衣。

    “你做甚!”薛音涵瞪了他一眼。

    “给你看伤啊。”

    “看伤就看伤,你扯我的——”足衣做什么?

    真是难伺候,宋孟琮心里翻着白眼,连带着语气不自觉地都生硬起来“你当我是茅山术师呢,隔物便能探视?”

    薛音涵自知理亏,紧抿着薄唇,片刻后道了句:“我自己来。”

    一双素手扯去足——

    脚可真小啊。

    宋孟琮顿了一下,只用眼睛丈量便知晓,一个手掌就能包圆,可她的个子也不算矮啊?

    立马就得出结论:难怪会崴脚呢,巴掌大的脚底,自然撑不住。

    薛音涵蜷缩着脚趾,偏又被她捏在手里,目不转睛瞧得那般仔细,脸红的快要滴血。

    “你、你瞧好了吗?”

    宋孟琮这才回过神来,朝那红肿的脚踝看去——

    “嘶——”霎时倒吸了口凉气,这都肿成白馒头“你这是怎么崴的?”

    薛音涵目光一僵,挺直的背脊仿似叫人捏住要害,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耳畔宋孟琮的声音减弱,胡桐的声音响起。

    “姨娘要去哪?”薛音涵将她拦住。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斜斜的垂在天边,昏黄的暮色打在母女两人的衣衫之上。

    自打薛音涵为婉颂祈福后,胡桐与她半点儿好脸都没有,同一屋檐下,连装都不装,每每遇见皆是一声冷笑,嘲讽也好鄙夷也罢,全然不像是亲娘做出来的样子。

    “我去哪儿还需要知会你?”

    “我是这东院儿里的三小姐,自然是要知会我的。”

    闻言,胡桐的眉毛突的竖起,一双眼人似是要喷火,话虽没有说明白,但只要长耳朵的都听得出来,薛音涵这是再拿自己三小姐的身份压她。

    一个姨娘在府里能有什么地位?老爷若还在,使些狐媚手段,多生几个孩子稳住地位,可老爷都死了多少年了,若不是留下了个薛音涵,只怕她的境地也好不到哪去。

    到底是东院儿的正主子,日后还要靠着她,胡桐虽心有不平,但也只能先退一步,张了张嘴,脸上的笑说来就来——

    “这不天热了,姨娘给你绣了件薄衫,眼看着要成了,偏又差了两个颜色的线,昨日打发丫鬟去买,也没买对,还得我亲自去一趟才好。”

    “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姨娘再去。”

    “就差几针了,哪还用等到明日,现下也不算晚,我去去就回了。”

    胡桐说完也不等薛音涵再说话,拎着手里的篮子就朝院外走去。

    殊不知,身后的薛音涵已然抠破了手指。

    她拦不住,怎样都拦不住。

    不知不觉眼前再一次被水雾模糊起来。

    “三小姐,三小姐——”

    宋孟琮以为是自己的手劲儿太大,弄疼了她,登时就不敢再动了。

    此时薛音涵,堪堪回过神,下意识的抹了把眼睛,竟然又哭了。

    “不关你的事,我不疼。”

    宋孟琮瞧着她这样失魂落魄,又想到之前这人不肯诉说的心事,不免的在心底哀叹——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她这般痛苦?

    “你、你的脚没伤着骨头,但是扭着筋了,估计有几日、你你出不了门了,现下我身边没带药箱,只给、只给你覆了些止疼的草药。”

    薛音涵低头朝自己的脚踝处看去,就在自己出神儿的功夫,居然都包扎好了。

    再看那人扯破了一截的衣衫。

    “你嘴怎么了?还好吗?”

    宋孟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嘴麻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说着又伸出手来“我扶你、回去。”

    后山路黑,又不平,小路七拐八绕,薛音涵只有一只脚能使力,没几步两人全都气喘吁吁起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宋孟琮将人扶好,转而背过身蹲下——

    “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啊!”

    宋孟琮撇去一个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又不是坏人,你能别老把我当坏人吗?你这样根本没法走,除非你要跟我耗到天亮,我倒是没什么,不过——要是被别人瞧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