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盯上音涵了?”

    齐若兰抿嘴浅笑,一张灿若桃花的面孔下藏着恶毒无比的食人花,嘴皮一张一合,那般轻松自如,叫人心生寒意。

    “你那个妹妹,娇滴滴的跟朵水仙花似的,哪个男子瞧着能不喜欢?成天闷在家里,怪可惜。”

    薛晏朝心下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怎么做?你可别太过了,我那二哥哥可不是个善茬儿,若是惹急了他,他、他——”

    “他能如何?”齐若兰最见不得这等软骨头的男人,讥讽的嗤了一声“他若真的心疼自己这个妹子,为何早早不说亲?现下分了家,都搬去了外宅,独扔下一个薛音涵,这算哪门子的疼爱?不过是做表面样子罢了,一个庶女,能有多少位置?平安长大就已经是恩赐了。”

    话罢,齐若兰踢开被子,饮了口温茶,余光打量着身后的薛晏朝,心里充满了鄙夷,父亲跟母亲真是挑来挑去,挑花了眼,居然让自己嫁了这么个没用的废物,饶是薛晏荣还没来呢,他就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当’的将茶盏置在桌上,喟叹间带着不虞——

    “行了,这事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其余的你不用管,我自会去做,待乡试过后,你就准备当官老爷吧。”

    说的这般沉着有底气,薛晏朝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他一向都是家里人安排好铺平路,从未自己真的去摸索过,以前是叶善容,现在是齐若兰。

    他习惯了。

    三年一度的马球会在塔山月阁举行,但凡在京里能叫出名号的人家,和静县主全都递了帖子。

    据说好几家大夫人,都准备在这次的马球会上,给自家女儿物色良婿。

    如此一个持禄养交的机会,谁能放过?

    一时间马球会盛况空前,宾客如云。

    薛晏荣着一身银白衣衫,腰间系着金色玉带,发髻也只用一根银簪束着。

    虽是极尽简易,但还是招来了不少女子的目光,不为别的,只为她那张自带英气的面孔,甫一入场,便将不少公子郎君比了下去。

    “看看看!看什么看!”

    蒋幼清自豪的同时,又是烦恼的,那么多女子盯着你的夫君看,换哪家夫人,都不能大方。

    不自觉地就埋怨起了身旁的人“长这么招眼做甚?!”

    薛晏荣岂会感觉不到,摇了摇扇子,俯下身去,旋即用折扇将两人遮住——

    “是她们看的我,又不是我看的她们,你这样我可是冤枉。”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蒋幼清拽了下这人的袖子。

    “哎——”薛晏荣忽的揽过小姑娘的肩,继而仰头朝方才投来的目光一一回敬。

    这亲昵程度,长眼睛的都能瞧的出,正想啐一口,目光却落在了蒋幼清头上的妇人髻,霎时就明白了,敢情人家是两口子。

    一时间叹息不断,这么俊俏的公子,竟然成亲了。

    “放心了吧?”薛晏荣道。

    “谁理你。”蒋幼清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将她出卖了个干净。

    薛晏荣成了亲,自然不会去出什么风头,只同些认识的大人或商贾交谈。

    而蒋幼清则拉着薛音涵去了不远处的空地上玩投壶,身边都有人跟着,倒也不用担心。

    其中有几家的女儿投壶极准,一阵阵引得满堂喝彩。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蒋幼清如何能放过,虽不是百发百中,但战绩也是不俗,竟还赢了个秀珠做的香包。

    薛音涵不怎么会这些,光在一旁看,但这也不影响,照样玩的高兴。

    “给。”蒋幼清把赢来的秀珠香包塞进薛音涵手里。

    “给我的?”薛音涵愣了愣。

    “方才不是你说好看吗?”

    蒋幼清饮下了一满盏的茶。

    原来薛音涵甫一过来就瞧上了那香包,可她不会投壶,只能眼巴巴干的看,蒋幼清瞧出她的心思,问她可喜欢,见她点头,顿时袖子一撸便的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好在唐家小姐水平也不怎么样,不然我怕也赢不回来。”

    蒋幼清笑的时候眼尾翘起,给人一种暖阳拂面的感觉,霎时就将薛音涵心头的阴郁除去大半。

    “多谢嫂嫂。”

    “跟我还说什么谢!”蒋幼清佯装生气的鼓了鼓嘴,旋即又笑道:“等马球会结束,你就别回东院儿了,跟我去外宅住几日吧,我让你二哥哥去书房睡,咱们两个作伴!”

    薛音涵怔了怔,帕子掩住嘴角,难得打趣道:“我倒是都可以,就怕嫂嫂舍不得。”

    蒋幼清没想到她会说这话,登时就脸红了“音涵!你学坏了~~”

    不远处的齐若兰瞧着二人有说有笑,嘴角闪过一丝阴鸷——笑吧,一会儿你们就都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