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小七庆幸这姑娘是趴在自己肩上哭,而不是靠着颜小姐。

    她的衣服无所谓,回去洗洗照样穿。

    颜小姐那衣服要是被哭坏了,卖这姑娘一个月的花都不一定能赚回来。

    小小的啜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存在感极强,颜兮被哭得心烦,抽空看了后面一眼。

    “你怎么又被欺负了?上次也是这群人吧。”

    姑娘狠抽两声,从楼小七肩上爬起来了。

    “嗯忍忍就好了。再忍忍,我去实习,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颜兮一撇嘴,朝楼小七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你上。

    楼小七只想扶额。

    临时任务代表着麻烦,是要加钱的好吗。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旁边这姑娘。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真得太傻。

    暴力事件永远不会忍忍就真的过去了。

    那些会把拳头挥向弱者的人,本来就是在恃强凌弱的过程中找快感。

    你越是畏畏缩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你越是忍气吞声,他们越是变本加厉。

    就楼小七这些年的经验来看,面对这样的人,你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永远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当然,以牙还牙有时候并不现实。

    就这姑娘弱柳扶风的小身板,真想揍人估计得先闪了自己的腰。

    “你是不是觉得,忍一时就能风平浪静,退一步就能海天阔天空。”楼小七抽了张纸给姑娘,顺便问了一句。

    小美女惨兮兮揪着衣服,闷不吭声点了点头。

    楼小七叹了口气,刚准备好好给她把这事儿掰扯掰扯,前面开车的颜兮一声冷哼,“愚蠢。”

    可能是骂得不痛快,颜兮又补了一句,“笨蛋!”

    楼小七:

    舍不得骂太狠不如就别骂了,非要挑这么两个词儿,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卖萌。

    颜小姐的‘怜香惜玉’来得不太是时候,把楼小七准备好的词儿无差别打击全给怼回去了。

    “你应该不是被他们欺负的第一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被欺负,对吧?”楼小七翻了翻记忆,大概构建出了一个故事梗概。

    校园霸凌,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小美女被戳中心事,揪着衣服的手更加用力,脑袋更低了。

    姑娘,这衣服很贵的,现在松手还来得及。

    楼小七又抽了张纸,用纸团代替了姑娘手里的布料。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次次的忍气吞声,都是在给他们增加自信,都是在助长他们的嚣张。”

    “就算你运气好,忍过去了,别人呢?每一百个被欺负的人里,就有十一个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鼓起勇气很难,奋力反抗更难。但你”

    “说重点!”颜兮听着楼小七的絮絮叨叨,憋不住了。

    楼小七:

    好想辞职,可刚才的烤肉真得很好吃。

    “你打不过他们,但总有人能治他们。想想看,老师不行就找家长,家长不行就找警察,总有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你找她。”

    楼小七伸手一指,指向颜兮。

    “她很厉害的。”

    不是楼小七推卸责任,也不是她真就什么办法都没有。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沾手别人的因果,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姑娘学会直面问题解决问题,永远好过替她挡住一切苦难。

    神不是万能的,所谓命运,不过是自己一次又一次选择的结果。

    楼小七不怎么喜欢跟别人说话,这种需要长篇大论的任务,一般能不接就不接。

    但非要做,也能做得不错。

    念头是颗小小的种子,种子她种下去了,能不能长大,就看小姑娘愿不愿意浇水施肥。

    -

    楼小七把人送回宿舍楼,才回车上找颜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