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眯眯松手, “是你啊,又要额”

    “又要麻烦我了?不麻烦不麻烦, 我这已经可以下班了, 正好顺路。”

    小菜车放在脚踏板上, 扶着老太太坐在后座,楼小七手腕一拧, 电动匀速起步, 慢慢朝老太太的小区开去。

    最近几天楼小七总‘偶遇’这位老人家, 也送了好几次。每次老太太不是给她两个苹果, 就是给她两个西红柿, 上次还给她塞了两颗鸡蛋。

    老人家有阿尔兹海默症, 记忆力倒是没太减退,就是语言方面受到不少影响, 经常找不到准确的词来表述,说话方面会困难一点。

    “奶奶,家里来客人了吗?怎么买这么多。”

    “对, 来客了,我儿子的和我儿子一起,盖房子的。儿子忙,他们,来看看我。”老太太显得很高兴。

    虽然平时邻居们多少都照应着,也时不时有社区的人来看她。

    但别人和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哪怕来的只是儿子的朋友,也足够老人家高兴上好几天。

    看那一小车菜就知道了。

    平时老人家只舍得买点蔬菜,还是什么便宜买什么。

    今天居然买肉了,一整只的烧鸡,还有鱼和虾。

    烧鸡的味道一股一股往楼小七鼻子里钻,搞得她都有点饿了。

    送老人家回去,楼小七没上楼,只说自己还要赶回店里吃饭,扭头就走。

    其实也没有走远,她就是拐了个弯,确认老人家看不见她,偷偷摸摸在那儿观察。

    有个男的出来接老太太了。

    一手拎着小菜车,一手扶着老太太,力气倒是不小。

    这人个子不是很高,目测不到一米七,但不排除不显个儿的因素。

    长得挺憨厚,长时间在外干活被晒得有点黑,那一口牙倒是挺白,估计是没有抽烟的习惯。

    谁能想到,这个看着还挺淳朴老实的男人,身上居然背着三条人命。

    而这三条人命,就是他出现在这里、以及楼小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任务已经发布了,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楼小七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牵扯到一个老太太,还把王哥也给卷进去了。

    又去确认了一遍路线,在脑子里标好各种物件的位置。

    什么破了的花盆,只剩半拉的砖头,还有老头儿用下棋盘和小凳子,但凡比较顺手的东西,都被她记了个遍。

    有些位置不是很方便,她还特意去挪了挪。

    抓坏人的事儿有人负责,她只要把该保住的人保住就行了。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王哥儿子倔强的脸庞,楼小七回头看了一眼这条小路。

    王哥是很多人生命里的英雄,但英雄,有时候也需要别人来帮一把。

    -

    又一次‘偶遇’老太太,楼小七照例把人送回家。

    “上去喝杯茶吧,麻”

    “麻烦。”

    “对,麻烦。麻烦你这么多次,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楼小七本来想拒绝来着,但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几瓶酒,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

    那条小尾巴,看着还真不是一般眼熟。

    正主都已经在现场了,楼小七也没再往别的地方躲,怕自己来不及救人,这个因果就得继续往下走。

    后面被牵扯着的,可不只是三条命那么简单。

    “客人不少呢,难怪奶奶最近这么开心。你们好呀,奶奶让我进来喝口水。”楼小七跟屋里另外两个男人打招呼,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特没心没肺特自来熟。

    她也不想的,可这几个人都是特淳朴的那种,再绷着劲儿端着范儿,她怕自己露馅儿。

    一个冷漠淡然又疏离的姑娘,会三番五次主动送一个老太太回家?

    会倒是也会,但不会比一个热情大方自来熟的姑娘更有说服力。

    房子里一共五个人,除了老太太、楼小七以及刚从外面回来的那个男人以外,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有点胖胖的,一个瘦高瘦高。

    两个人都系着围裙,小胖手里拿着锅铲,瘦高个手里拎着菜刀。

    一个负责备菜一个负责炒,还有一个出去买酒,分工倒是挺明确。

    老太太进屋就要去倒茶,被后面那个买酒的拦下了。

    又是沏茶又是切水果,眼神热切态度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楼小七是来跟他相亲的。

    这三个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儿的,和老太太的儿子是工友。

    工地上每天尘土飞扬的,除了大老爷们儿就是糙老爷们儿,有女的也是风吹日晒大大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