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来找人。”没等人说完,楼小七就打断了她的话。

    再不打断一下,旁边那大妈就要过来跟她聊人生了。

    “好的,请您从我右手边侧面的楼梯上去,二层左转一直走,然后右转,里面就是。”

    “谢谢。”

    楼小七转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留,如果不是肚子里的药已经发挥作用,她甚至想原地翻个跟头以示清白。

    大爷大妈的那个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上楼,左转,一直走。

    准备右转之前,楼小七站在原地深呼吸,调整状态。

    她现在是被扫地出门的富家千金,怀孕9周半,身娇体弱,早上没有吃饭有些低血糖。

    心理建设完毕,调整好表情,楼小七迈步走向这次演出的‘舞台’。

    走廊两侧有座椅,现在基本已经坐满了人。

    气氛不太好,在这个地方,大家脸上也不太会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有人面露憔悴,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戴着口罩躲在一旁不想被人发现,也有人一脸麻木戳着手机。

    来这边的人基本都有人陪,有的是母亲,有的是丈夫,也有的是朋友。

    楼小七躲在墨镜后面打量着这些人,一边猜测着她们的身份和故事,一边寻找着目标人物。

    任务主角坐在最里面,表情跟其他人不大一样。

    说难过,斜对面那位一直在哭的大姐好像更难过。

    说麻木,‘生无可恋’可能更准确一点。

    别人来这边,是要掐灭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希望。

    有遗憾,有愧疚,有不舍,有抱歉。

    这些都很正常。

    但这个姑娘,看起来特别像自己要被掐灭了。

    提前知道了故事梗概,楼小七大概能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故事有喜有悲,总会有一些意难平。

    但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哪怕希望已经奄奄一息,加把柴,也能重新燃烧。

    -

    比起那出大戏,旁边这个支线任务好像更紧急一点。

    楼小七从包里拿出张湿巾,在凳子上擦了又擦,又垫了两张纸巾在上面,这才侧身坐下。

    “一个人来的?”摘掉墨镜左右看看,楼小七装作无聊,虚着声音跟旁边的人搭话。

    旁边戴着眼镜的女人没接话,打量了楼小七半天。

    “嗯。”

    楼小七再接再厉,扬起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怎么没人陪你。”

    眼镜姐打量楼小七一圈,“你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我没准备做。”楼小七摸摸自己的肚子,低头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好掩饰自己并不成功的‘苦涩中夹杂着幸福’的表情。

    “我男朋友是个艺术家,他去追梦了。我爸爸嫌我丢人,说只要这个孩子还在,他就绝不承认有我这个女儿。但我还是想把她生下来,虽然有点困难。”

    “以前人家都说我命好,我还有点不服气。现在被赶出来,才发现自己离开家,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就是过来看看,给自己打打气。就算再困难,我有手有脚也有学历,总能养活自己和宝宝。”

    一段话说得声情并茂,除了表情不太到位,其它部分特别好。

    好到楼小七自己都差点被感动。

    眼镜姐也被触动了,看着楼小七欲言又止。

    楼小七歪头,唇色苍白却挂着笑,“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男朋友,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但有什么关系?孩子是我的,只要我不放弃,她就一定可以健康长大。”

    眼镜姐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支线任务的部分算是完成了,楼小七摸出瓶矿泉水,抓紧时间润润喉。

    -

    “丫头!”一位老阿姨从楼小七来的那边飞奔过来,直直冲向里面的绝望姐。

    “丫头,咱不做,咱回家。听妈的话,咱不做这个。”

    之前还面无表情的绝望姐,在老阿姨来了以后,突然泪如泉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斜对面那个一直在默默流泪的大姐都被吓得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