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江城,李修远那饿死鬼投胎的就吵着要去吃烤鸭,王晟因为有点感冒不想吃那些油腻的,于是这个没人性的道士就抛下了队友自己去胡吃海喝了。

    王晟懒得和他计较,随便去旁边的小铺子上扒拉了两口素面就回赵家了,比李修远这个出家人过得还清心寡欲。

    这两天真的是累狠了,他一回去先不管三七二一蒙头就睡,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这觉睡得有点懵,他先是不知今夕何夕的躺着发了一会呆,才迟钝的注意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李修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没注意到王晟已经醒了。此时正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玩意儿,你别说,夕阳暖黄色的打光配上他那身道袍,还真有点得道高人的意思。

    王晟躺着不动,默默欣赏了一会,然后伸腿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李修远无辜被踹,转头愤怒道:“你干啥踢我!”

    王晟嘿嘿一笑:“看你帅才踹你,别不识好歹。”

    李修远摸了摸被踹的地方,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今晚不在这儿住了,你可别想我。算了,我看你踹我这劲儿,谁想我你也不会想我。”

    王晟奇道:“你要搬去客栈住吗?”

    李修远摇头道:“这倒不是,我有个师兄,在江城有房产,反正平时也是空置着,我每次来江城都住他那里。这里到底住着不太方便,要我说,你要不也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了,我们俩还能结个伴。”

    王晟其实也觉得和人夫妻住一个屋檐下有点说不出的尴尬:“行啊,不过这时候有点晚了,我们两个突然都不告而别不太合适,这样吧,我明天再去找你。”

    李修远爽快道:“行,那你正好帮我和赵捕快说一声。”

    两人一拍即合,李修远留下地址后就溜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哪里找乐子。看着他潇洒走远的背影,王晟总觉得好像自己忘了什么事,但是想了半天都没头绪,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即放弃了自我折磨,溜达出去觅食了。

    等他提着半盒点心晃晃悠悠的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大郎面色凝重的从一旁的巷子里走出来。王晟不由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暗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往外跑呢。

    没想到赵大郎刚看到他就脚下一顿,快步走了过来:“您回来了?李道长没一起吗?”

    王晟这才知道对方这时候出门原来是为了找自己,不由有些尴尬的回道:“前面出去吃了个饭,李道长他去他师兄那里住了。”

    “哦哦,”赵大郎恍然,他虽然闭嘴不言了,但明显看起来还有话想说,一路上一直在那儿捏自己手腕。

    等他第六次从左手腕捏到右手腕之后,王晟终于看不下去了,替他开口道:“赵捕快有话想对我说吗?”

    赵大郎大概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点明显,干咳了一声开口道:“不知道先生认不认识胡成?”

    王晟脚步一顿,赵大郎做了这么些年捕快,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立马就确认了两人确实认识。

    王晟感到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如实说道:“认识,但是不是很熟。他出什么事儿了?”

    赵大郎叹了口气:“这胡成麻烦大了,他沾染上了命案。”

    王晟闻言也是一惊:“他杀人了?杀的谁?”

    赵大郎似乎不想在外面多说,等到了家把大门一关,才把今天他去衙门之后的事情和他讲了。

    因为他昨天因为家里的事情告了假,很多事情没有参与,只知道两日前胡成被人举报,他在江城外的南山附近杀人后抢夺钱财,甚至还丧心病狂的将死者的尸体投入了一口枯井中。

    这事情十分恶劣,立刻引起了官府的重视,于是当天就把胡成抓住关了起来。

    但胡成被收监之后,却怎么都不认,一直咬得很死,坚持自己没有杀人。县令不愿屈打成招,于是便命人去南山附近搜查线索,官府的人全员出动把南山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昨天晚上,从距离南山里处的一口枯井里捞出一具无头男尸。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评论=3=

    第34章

    听到这里, 王晟忍不住插嘴道:“只看到尸体便能定了他的罪吗?万一是凶手杀了人之后,再贼喊捉贼嫁祸给胡成呢?或者举报者和他有仇, 无意中发觉了尸体然后谎称是胡成杀的呢?”

    赵大郎摇头道:“现在官府对于举报不实的惩罚极为严苛, 若是发觉被举报者有证据证明他没杀人, 举报者甚至会被判流放。所以敢来举报的人,基本都是亲眼所见或是有十足的把握。”

    王晟也没想到在这里报假警代价这么大,只得十分保守的回道:“好吧,所以他现在定罪了吗?”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奇怪赵大郎为什么会把这种事和自己说,虽然自己是帮了他一回,但不至于连衙门上的事情也和自己说吧,难道还指望自己和算命的一样一眼就看出是谁是凶手?那他不应该找自己啊,他应该去找李修远那个神棍。

    王晟想到这里, 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终于想起来之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了。当时李修远在牛车上就曾说过胡成会官司缠身, 但当时连王晟都把他当跑江湖的骗子,更别说胡成了, 差点没和他直接在路上就吵起来。

    放到现在想来,他既然不是假道士, 那么能从面相来卜凶吉也不算奇怪, 难道李修远真的在几日之前就看出了点什么?

    王晟倒是有心去找他一趟,只是苦于天色已黑,只好把这心思先行按捺下来。

    赵大郎不知王晟心中所想,继续说道:“正常人若是先被人举报指认,然后又亲眼看到死者的尸体, 在这种压力下,很难不露出点破绽,但是那胡成十分奇怪,他虽然害怕,但是仍然坚持人并非他所杀。”

    “县令爷也觉得此案十分古怪,于是昨天亲自提审了胡成。按照那胡成口供,他声称是昨天才刚从定西镇到的江城,一整天都和一位书生结伴共行,这位书生能证明他没有杀人。”赵大郎对王晟倒是十分信任,一股脑将很多案件细节都告诉了他。

    王晟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了然道:“他供词中这位同行的书生就是我。”

    赵大郎点头道:“不错。如果他真是三天前从定西镇来的江城,那么按照仵作判定的死亡时间,死者被杀的时候,他人还在定西镇,根本无法跨越百里去南山附近杀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愿意亲自出面作证,我可以和县令说一声,你只需要向我提供部分供词就可以了。”

    王晟也不知道他给自己脑补了什么社交障碍的人设,连忙开口道:“无妨,我愿意出面作证。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先问问你。”

    “赵某必然知无不言。”

    “举报他的人,是不是叫冯安?”

    赵大郎明显一愣:“你认识他?”

    王晟就把他住在冯安家的那晚所发生的的事告诉了他:“恐怕胡成自己都不记得还说过这些话了,我因为当时知道他是酒桌上的戏言,就没放在心上,谁能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赵大郎也是十分惊讶,他沉默了半响才叹了口气道:“估计胡成自己也没想到,人心难测,若不是你,恐怕他这回难免一场牢狱之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