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李修远的说话,这家人姓宋,和谭家也有些沾亲带故的,所以这回才找到了他们头上。

    宋老爷亲自出面请的人,但偏偏说话含糊,神情尴尬,只送了不少银钱,让李修远务必去一趟宋府。

    据说这次出事的是宋家的小儿子宋叶丰,一个天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王晟出发之前还打听了一番,意外的发现这宋叶丰居然在江城还颇有些风流名声。

    宋老爷老来得子,导致宋叶丰从小就被捧上了天,他活了快二十岁,别的一无所获,倒是把寻花问柳,声色犬马学了个十成十。

    王晟绿着一张苦瓜脸听了不下十个版本的宋小公子夜御十女的风流往事,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都在嗡嗡的响。

    受到这些花边新闻的影响,两人一直到了宋府之后,脸色还是有些古怪。

    谁想进了宋家之后,王晟他们却没能见到宋老爷,只见到一个穿着十分雍容富贵的妇人正坐在屋子中央轻轻拭泪。

    管家将他和李修远引进了屋子,那妇人抬头一看,原本哀伤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她用帕子捂了捂嘴,一点都没站起来的意思:“你们便是那龙虎山的道士?”

    王晟猜到又是因为自己和李修远瞧着太年轻惹的祸,他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说道:“宋老爷请的我们,您又是哪位?”

    那妇人脸色一板,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勉强忍下了。旁边立着的管家连忙接口道:“这是我们当家主母。老爷他出城了尚未来得及赶回来。”

    王晟笑着拱拱手:“原来是宋夫人。不知请我和师兄来此,意欲为何?”

    那宋夫人不知想起了些什么,竟然又捂着脸抽泣了起来,将人晾在了一旁。

    最后还是靠一旁的那位老管家领着王晟和李修远去的宋叶丰卧室。

    他们两个尚未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声和男人愤怒的咆哮。

    “你给我滚出去!轮不到你这个贱人这时候来我面前扮好人!”

    随着这声爆喝,屋内冲出来一个满脸泪痕的少妇。她眉眼生的艳丽张扬,脸色却是极为苍白难看。

    她脚步匆匆,一出门就差点和王晟撞了个正着。

    刚才的事情似乎令她感到有些难堪,只见她一言不发,头往旁边一别就飞快的跑开了。管家在旁边抹着汗解释,说这行色匆匆的女子正是宋家的少奶奶,宋叶丰的原配妻子。

    不过管家并未具体解释两人为何起了争执,王晟自然也没有追问。

    管家站在门前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道十分不耐烦的声线:“谁啊,别来烦我!”

    门外的管家十分尴尬,只得轻声道:“少爷,是老爷为您请来的道长来了。”

    只听屋内骤然发出一阵乒铃乓啷物品倒地的声响,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哗得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人真是宋叶丰,他脸色惨白,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但此时的神情却是亢奋异常,对着他们像是看着救星一般连声道:“原来是道长来了,好…好…,快请进来!”

    说罢,宋叶丰脸色一变,扭头十分凶戾的骂道:“你怎么做事的,两位道长到了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这刁奴!”

    他这边还想骂下去,王晟却已经不耐烦听下去,他伸手一拦:“废话少说,且讲正事。”

    宋叶丰僵了僵,露出个不尴不尬的表情,对管家说道:“还不快滚,浪费了我和道长的时间,看我不……”

    李修远忍无可忍,直接一把将这宋少爷提进了房间,一旁的王晟趁机挥挥手让管家快走,然后刷的把门关上了。

    “嘭!”这是宋叶丰被扔到地上的声音。

    金贵无比的宋少爷哪里受过这些委屈,当即就有些想要发火。但脸色几经变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来:“两位光临寒舍……”

    李修远对他印象极其不佳,当即就打断这些客套话,干脆地进入了话题:“有话直说。”

    宋叶丰却忽然地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老半天,才说出了他的意图。

    只是这意图说了,还不如别说。

    他这边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就至少安静了五分钟,王晟和李修远面面相觑,十分默契的转头就走。

    王晟的动作只不过慢了两步,就被宋叶丰冲过来一把拉住了袖子,他哭喊道:“道长,您可真得帮帮我啊,我这个真的是要命的事儿!报酬什么的都好说,您把我这屋搬空了都行!”

    王晟简直无语到家,死命把他的手拉了下去:“宋少爷,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东西你找我们不好使,你得找大夫!”

    李修远伸手按住宋叶丰的肩膀将他往后推,口中道:“我是正经道士,你若是真的那方面有碍,还请另寻高明。”

    说完,也不管宋家如何挽留,两人一刻都不想多呆,直接离开了宋家。

    直到到了大街上,王晟心里才涌起些哭笑不得来,谁能想到呢?他们来之前,都以为不过是寻常捉妖,谁想那宋叶丰不走寻常路,竟然开口就要李修远给他传授房中术,借此来解决他不能人道之事。

    这事情越想越是槽点满满,王晟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这宋家也太奇怪了吧,这种事居然找到你头上。”

    李修远不尴不尬的扭捏了一会,才说道:“其实房中术道还真是一部分道士的看家本领,据说练习到后面,还能用此术治病救人。不过,我确实是一窍不通,所以才让他另寻高明。”

    见王晟呆住了,李修远才和他解释道,据说龙虎山的张道陵张天师,便十分擅长这房中术。只不过因为李修远修道时间尚浅,只在看相和符咒上略有所得,其他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

    两人正说着,忽然天边传来阵阵雷鸣,王晟下意识地往城外的方向看了看,发现远处乌云蔽日,看起来竟有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思。

    他出门前也没顾得上带伞,生怕等会下雨了被淋成个落汤鸡,连忙拉着李修远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

    走到一半的时候,雨滴已经噼里啪啦的往下砸了,李修远一边吱哇乱叫一边把道袍脱下来往自己和王晟脑袋上盖,只是这阵雨来的太快太急,等他们到家的时候,还是淋湿了大半。

    一进门,李修远便冲进房间换衣服,王晟也怕生病感冒,一边拉扯着贴在身上的湿衣服,一边脚步匆匆地往自己屋子里走。

    谁料就在他经过姜洵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东西碰倒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犹豫着轻轻敲了敲房门:“姜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