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都黑了,李修远还是没能猜出这两位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想不出,他也不想了,反正他谁都惹不起。

    就在李修远溜溜达达的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忽然被王晟鬼鬼祟祟的拉住了衣角。

    他步子一停,斜眼看去,就见王晟像是做贼一样,十分谨慎的左右观察了一番,才凑近了说道:“□□,问你个事。”

    李修远乐了,直接回道:“有话直说,少和我来这套。要是问姜洵的事,就直接闭嘴回去睡觉。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

    王晟被这么噎了一通,也老大不乐意,半响才哼哧哼哧的说道:“谁问你姜洵的事情了,我就想问问,你们修炼的人走火入魔是什么症状,有办法缓解吗?”

    李修远面容一肃:“姜洵走火入魔了?”

    王晟烦躁的抓了抓头,知道瞒不过他:“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出了什么岔子,他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啥都不肯说,我有点担心。”

    李修远虽然和姜洵不算非常熟,但因为曾被他间接的救过一命,听到这个也有点担忧。

    “这东西还真难说。毕竟走火入魔的理由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有些是因为心魔,有些是因为修炼的功法和自己起冲突,还有些是本命法宝不适合自己。”

    “这东西难讲的很。还得本人自己开口,才能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

    王晟虽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听到这番话之后,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李修远见他眉眼失落的样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们在闹啥别扭呢,姜洵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可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厉害得多。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自己能处理好,你就别操心他了。”

    王晟听了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没感觉好一点,反而更加烦了。他丧丧的把李修远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唉声叹气的回房间了。

    留下个李修远楞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啥。

    今夜王晟如何辗转难眠暂且不说,那边的宋夫人和宋老爷倒是十足的焦头烂额。

    “你光是叹气又有什么用!看看你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什么所谓的高人,看起来还没丰儿大。我看你是被谭家那老狐狸糊弄住了!”宋夫人捧着个帕子,边哭边骂。

    宋老爷今年刚刚四十五岁,平日里保养的很好,看着只有四十不到的样子。

    但他此时面目愁苦,唉声叹气,看起来倒是十分接近他的真实年龄了。

    累了一天,又被宋夫人这一闹,他脑门也是嗡嗡的响,语气中不免也带出点脾气来:“之前找大夫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和我闹,说大夫都不靠谱,这事儿得找道士。”

    “我真的替丰儿寻了道长,你又要说别人是骗子!平日里我事忙无暇关顾儿子,你便日日宠他,才将他惯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好逸恶劳的性子!现在什么人都敢招惹,什么地方给敢去!”

    “之前说要成亲之后就能收心。好,我费了多少力气其他寻得一门好亲事。身家,相貌,人品!哪里不好,他偏偏不满意,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也就罢了,甚至连那良家女子都不放过,现在踢倒铁板上,惹出这个毛病,怪谁!”宋老爷也是越说越气,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宋夫人这辈子最是受不了别人说她的宝贝疙瘩的半点不是,听到这话脸色先是一白,随后涨得通红,她冷笑一声:“好?哪里好,一个新妇,性子偏偏如此张狂,看着就不像是个守得住的!平日里我给她做规矩,也是那副憋着气的死样子,谁受得了?要不是她拴不住自己丈夫的心,我的丰儿又怎么会在苦闷之下去外面找乐子?”

    宋老爷闻言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愤愤的说到:“那还是我这门亲事找错了?好好好,我不管了!他要是真的好不了,那就是他自己的命!怪不得别人!”

    说罢,他便怒气冲冲的摔门离开了。

    宋夫人口不择言之后也是有些后悔,见丈夫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一害怕,便大声哭嚎起来。

    若是平日里,宋老爷说不定也就罢了,但他此时也正在气头上,任由宋夫人哭得厉害,自顾自地直奔妾室的小院子去了。还是玉婉最温柔小意,只有她才能解自己心中苦闷。

    宋夫人独自哭了一会儿,见宋老爷并没有回来的意思,才抽抽噎噎的问道:“老爷呢,去书房睡了吗?这可怎么才好,现在天气这么冷,怕是要着凉。”

    说罢就招呼着丫鬟去寻人回来,谁想她的贴身丫鬟不过出去了片刻,便独自回来了。

    宋夫人脸色有点不好看,捏着手帕又要哭:“他不肯回来?他怎么这么不能体谅我呢,我这也是着急丰儿啊。罢了,我自己去找他。”

    那丫鬟死死垂着头,支支吾吾的拦住了要出门的宋夫人:“夫…夫人,老爷,老爷他去了孙姨娘那儿。”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默无声。

    贴身丫鬟不敢抬头,半天才听到自家夫人吸着气说道:“……那个贱人,又是她!”

    宋夫人脸色惨白,宛如幽魂一般的走了回去,口中还不住念叨:“没了你,偌大一个江城,我还找不到其他人了吗?你们都不盼着丰儿好,不肯救丰儿,我来救他……我来救他。”

    第47章

    王晟对宋家爆发的争执一无所知, 他昨夜睡得不安稳,今日便一不小心起晚了。

    这时候, 姜洵理论上应该早就出门晨练去了。按照他的说法, 他修炼的时候动静比较大, 所以每日一大早就会出发去城外。

    等王晟呵欠连天的走出房间,却意外地发现李修远也不在。不过他时常出去瞎逛,所以王晟也没放在心上。

    就是独自呆着有些无聊,外面的雨下了一夜,现在才转小了些。王晟盯着从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滴,啪嗒啪嗒,一串串地砸在青石板上,听起来倒是很有点催眠的效果。

    他就这么一个人趴在竹廊边, 几乎要这么睡过去。

    直到面前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王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发现正是姜洵站在自己面前。

    他出门前应该没带伞,浑身都湿了个彻底, 刚刚修炼回来,身上都是蒸腾的热气。

    一滴透明的水滴, 不知是雨还是汗, 正顺着他的下巴尖往下滑。然后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变成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王晟还在盯着那片小小的痕迹发呆,对方见他不动,干脆拎着他的肩膀把他提回了房间。

    还没等他开始挣扎,姜洵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栗子软糕放到他手里。

    王晟一愣, 认出这是他来到江城之后最喜欢吃的糕点,但是因为离自己住的地方几乎要横跨一个江城,所以总是念叨,但是从来懒得去买。

    他眼睛盯着那包糕点,傻乎乎的问道:“你干嘛给我买糕。”

    姜洵转身打算回房间洗澡换套衣服,口中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