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为什么无法成为英雄呢

    是了,在流星街他不分善恶杀了太多的人,在江户末期他看大争之世降临看众生疾苦而无动于衷,他随着死柄木与高楼上看无尽恶火燃起看无数哀嚎挣扎,他冷静的近乎冷漠,吝啬地从手缝里漏下芥子般的怜悯,哪怕偶尔有一两种善行,他这种人也称不上英雄。

    所以最初的最初,原始的原始,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乱糟糟的情绪突然涌入京莲的大脑。

    自从身体被绞碎又被念力或者称之为灵力的东西重新塑造之后,京莲很久没有情绪大幅度波动过。

    哪怕被溯行军用长枪捅入心脏,哪怕被时政关在冰棺里感受无尽的虚空和血肉一点点被剥离,他也没有生气过。

    但现在他十分生气的想回到最初,七岁的那个夜晚,询问为什么她才会丢下自己。

    他要找一个答案。

    他该得的。

    富田熊志又帮了一个人,然而对方挥开他的手臂,说不想和变态为伍。

    看起来富田熊志被霸凌的源头还没有解决,那件因为误会引发的种种,是该做个了结了。

    富田熊志想要澄清自己没有做过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他先向谷川茜道歉,因为自己的事情,谷川茜的名字一直和裸体挂在一起,被无数人用形形色色的恶意眼光审视,也是为什么花井将也和她分手。

    他越了谷川茜在天台上,说完缘由之后便开始道歉,但谷川茜避开了他的鞠躬。

    这个外貌看起来温柔娴静的女孩子说“我原不原谅,都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那又如何,我的名字,你的名字,永远和变态偷窥狂这种扯不清的暧昧色调牵扯在一起。”

    “你凭空被辱骂。”

    “我无辜被流言审视。”

    “造成这种情况,不是我们简单解释就可以的。”

    “因为这是群体性的恶。”

    “他们知道真相,但他们乐于制造流言并假装这是事实。”

    “无论你是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写在纸上贴在他们手里,他们都听不见,看不见。”

    谷川茜离开之前说道“别做无用功了,这种事只能忘掉。”

    富田熊志深深鞠躬,在谷川茜离开之前都没有抬起来。

    他重新开始画漫画,一个少女收集友情拯救世界的故事,在被花井将也盯上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二次元爱好者,同时也颇为内向和不善言谈,这也导致他被霸凌的时候,格外顺理成章,因为他没有朋友,因为他离群索居。

    他把画成的漫画订成一叠送给谷川茜。

    里面写着

    “无论遇到什么样地挫折和磨难,勇者都不会被打倒”

    “哪怕流言无法被澄清,冤屈无法被洗涮”

    “哪怕视我们为无思无情的冷漠机器,视我们为待宰的羔羊”

    “将我们任意摆弄。”

    因为有富田熊志不懈的付出,他那熊一样的身躯一挡,所有人都熄了声。

    校园里的霸凌事件越来越少,有人戏称为熊志有一只狗鼻子,问着味就能把边边角角里的阴霾翻出来,这种话富田熊志听了并不生气,反而自夸像一只警犬一样灵活。

    离开花井将也,宫川一哉也开始发展课余爱好。

    他写了一个剧本,以安土桃山时期为背景,一个剑客下克上的故事,充满了阴谋诡计和色欲情杀

    有人旁观者称他描写了一个真正道德崩塌,律法无忌的时代。

    留下“是不是写的太黑暗了呢”这种感言。

    这个剧本没有任何温情的一面,只有连接不断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层叠掩埋的阴霾,人心变成一潭沼泽把所有误入者吞噬殆尽,贵人把面孔挡在洁白的扇面后,穷人也举起短短的袖子,他们只留出一双弯弯的,看似满是笑意的双眼。

    宫川一哉把故事发给京莲看,询问如何

    京莲回复说

    “太冷了。”

    “我喜欢温暖一些的故事。”

    宫川一哉“可是,阴谋和背叛是人间常态。”

    京莲“是啊,所以才要从虚妄中寻找温暖。”

    三人约定一起河边写生,同行的还有被京莲一下子揍晕的灰崎祥吾。

    他醒来之后看到京莲,满是崩溃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彻底撂倒,他可以假说黄濑凉太从来没有战胜自己留下一些安慰,但现今这种场面,是如何以自我为中心也不得不承认。

    他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被人从篮球场里赶下来,现在的他连个小混混都当不好。

    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步,灰崎祥吾像雄狮一样宣誓,“我一定会打败你。”

    正在煮咖啡的京莲再次确认,这个人真的很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