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清浅的声音,像冰湖破春,水波缓流,冷,但并非寒气刺骨,“在找帮手吗”

    侠客平视着星河,对方依旧看着里罗,但掌控了他所有的小动作。

    “也好。”

    “一网打尽。”

    希尔家主话不多说,把猎人们安排到适合的地点上防守,并挑选了一些人安排在左右保护他。

    一拳把人锤到地里的星河被他挑了出来近身保护,而看破计谋的侠客则被放在中央监控室做智囊。

    希尔家族安排完这一切,这是名号为“黑枭”的老人靠近希尔家主,贴在耳边密语。

    侠客听见他说“近身保镖还是要多多考察才好,让我试验他一下如何”

    希尔家主对里罗十分客气,同意这个建议。

    但是

    侠客天生警觉告诉他,在希尔家主宣布星河近身保护之前,星河和里罗曾经有五秒不曾转头眨眼的注视。

    他们认识,侠客模模糊糊。

    侠客即将和星河分开以前,他看见这人正面直视“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当时,你确实想杀了她,对吧。”

    “所以在我想到处理你的方式之前,一定不要逃跑。”

    “否则,杀了你哦。”

    都是流星街出身,谁也骗不了谁。

    侠客确实对闯入自己房间的渺渺产生过杀意,也确实抱着获取更多情报的念头放了她。

    如果团长的念能力没有出错,他现在已经完美的避开星河开始新的任务。

    侠客看见星河伸指戳中他的眉心,指尖冰凉,冻得眉心附近的一小片皮肤也蕴了冰霜,但比温度更令人在意的是那汇聚的庞大无比的念压。

    对方的容貌依旧和初次见面时一样清冷,钟秀,眉眼压平,看人多几分散漫和倦怠,但此时侠客恍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浩瀚的星海,无尽星光挥洒,但人只能被困其中无力违抗。

    分别之时,耳语轻声,“就先这样吧。”

    里罗穿着一件宽松的深黑唐装,前面的下摆刻意削了几分,这样里罗弓着背的时候,下摆不会拖到地上。

    他吃力的推开门,对身后星河说,“进来吧。”

    门后是一个玻璃棚花园,各色珍奇花卉在这里或娇艳或清淡的绽放着,拥簇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生机盎然。

    花园中央摆了一套素白的桌椅,桌面上放着杜鹃鸟描金骨瓷茶具,像纯白的花心里吐露一点湛蓝的蕊。

    里罗找了椅子,“请坐。”

    他转身拉开另一把椅子的时候,怅然哽咽,“老啦,总喜欢想过去的事,你和我一个后辈很像,不过我那个侄子很小就失踪了,至今也没找到。”

    情到深处,里罗用袖子擦擦眼角,“让你见笑了。”

    “是我。”

    “叔叔。”

    星河虚虚扶住里罗的后背,背着光神色混沌,“我回来了,我也十分想您。”

    听到这话,里罗惊喜至极的转身,却因转的太急扭动了浑身上下的老骨头,只听“咔”声轻响,里罗变了神色哀恸叫起。

    星河扶着他做到位子上,帮他正骨。

    里罗深深吸气,嗓音沙沙,“你啊,还是这么聪明,这些东西不用教就会了。”

    星河按手在他背上,“您忘了,初来道场的时候我伤了手腕,您帮我正过。”

    里罗长吁一口气,“老了老了,记性都变差了。”

    星河“这对您来说是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对我是大事,总让我时刻回念。”

    里罗哈哈大笑,疲惫的咳了几下,“星河你呀。”

    他兴致上来,喋喋不休说起星河初来倦我心流道场时的场景,“当时听说分家会送来一个有天赋的弟子,都以为该是青年,最不济也得是个少年模样,都说练武不用太早,免得伤了骨头身体受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个幼童。”

    “你那时候刚刚及腰高。”

    里罗虚空描画,“抱着剑,呆愣愣地跟在你父亲身后。”

    里罗絮絮说了好久,直到倦鸟归巢,卷云西飞,恍然大悟时间已晚,才让星河离开,“你先走吧,我在做这里坐一会儿。”

    星河应声,背着里罗离开。

    花园的小门关上,铁与铁的碰撞清脆而锋锐。

    晚风徐来,里罗伴着无边暮色哼起了曲子,低腔调,如墨西哥黑王蛇在拥簇的花丛间游走,不见身躯,只闻细细摩擦声响,但那双眼睛

    名号为“黑枭”的里罗轻拍着大腿,眼里的光芒冷酷而锋利。

    久违了,大师兄。

    星河关上花园的小门,钢铁的碰撞声在耳边炸起,这锋利刺破了美丽而虚幻的泡沫。

    他记忆里的大师兄,穿着白色练功服,头发短短的很扎手,微笑的时候从不吝啬地露出牙齿,豪气而爽朗的鼓励每一个人。

    星河初来的时候抱着父亲给的短剑,跟在大人身后迈进那个对他来说宏大宽阔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