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夜。

    国王斜躺在王位上敲击扶手,从微皱的眉头上就看得出他很苦恼这件事。

    “不能现在就把所有人处理掉吗这可是我的诞辰大典诞辰大典”他说道诞辰大典四个字有些亢奋,但王权的掌控力还是令他恢复冷静,“这些臭虫专门挑这种好日子败人兴致。”

    无法在全国的狂欢喜悦下迎来生日这件事最终令他气馁,国王懒散地摆手“就这样吧,抓到所有的刺客就好了,不计代价。”

    跟在比杨德身后的星河眨眨眼,看到国王身边的念兽。

    咽下轻叹。

    真别致。

    18号。

    诞辰开始之前,星河已经跟着比杨德的团队进入庆典内场,他听见身边的比杨德远望之后感言,“混进来不少人啊。”

    俯视内场,九块方格整齐列坐,每个格子里都塞满了人,乌泱泱的堆在一起成了泼洒的密不透风的墨汁,粗粗估算,近十万人。

    星河突然升起一个疑问,比杨德说的计划完美无缺是否涉及了这十万人的安全

    保证他们不会因为骤起的血腥和厮杀而惊慌,不会被恐惧的鞭子驱使着胡乱奔走,不会像压迫天际的乌云,肆意摩擦争执,随后嘭得一声,着落炸裂。

    十万人的呼吸声在这片广场响起,但很轻,至少比呜呜的风声还要轻。

    从高台上看去,他们也仿佛柔软的云层,能被风轻易搬移。

    诞辰开始,国王独自一人出现在高台上,没有人可以和他并肩享受这份尊荣。

    他待在防弹玻璃罩内,声音被扩音器传到广场,在他将要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无数刺客像黑色的利箭一样从乌云中迸射,黑色的太阳挤开云层,酷烈的射出暗沉的光,这些光夹带着灾难,惊骇和死亡厄运,所及之处瞬间碎裂,人群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地方轰然产生爆炸,血肉伴随着飞溅的铁片或者石块一起被气压推出。

    星河察觉到这片空间突然静了那么一秒,但预知能力让他享受了叠加的空寂,他经过无比漫长的空白时间,而一秒过去之后,极度惊恐的生命迸发出最强烈的恐惧和挣扎着活下去的愿望,他们的尖叫刺破云霄,颤声令灵魂震动。

    这九块乌云垂垂欲坠,东歪西倒,意图沉到地上,从防护栏中跨越出去,但最前排的人并非被命运抽中的幸运儿,身后无比庞大的乌云坠压在他身上,咔得轻响,那些人碎成了软乎乎的两截。

    国王并没有在乎这些,他待在防护罩里,外面的攻击尚未波及到他,更令他愤怒的是那些悄然无息安插下的炸–药,有人透露了布军防守的位置,炸–弹引爆的一瞬许多来不及防备的人烂成一团酱泥,不少非强化系或者来不及用坚的念能力者被打伤。

    刺客里面有很多普通人,除了王对王,将对将的念能力者外,这些手持的普通人火力全开,朝念能力者扫去,不是所有念能力者都能凭空接下子弹。

    火光夹杂尖啸,血腥与阴谋混在一起,肆无忌惮的在广场蔓延

    乌云终于疯狂的以血肉之躯冲破了栏杆,卷挟着血水开始无边无际的蔓延。

    这种疯狂的失态比四处交战的念能力者们更为夺目。

    比杨德他们早在爆炸发生之时率先冲向国王,星河没动,风呜呜吹到脸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沫。

    厚重的腥气在鼻腔里流窜,钻进他的大脑。

    镜面世界,木偶说“操纵意念,我们的本质是意念或者其他的什么信息之类的东西,可以强行向被操纵者传递信息,并影响他们的大脑,改变他们的行为。”

    “如果你要改变这一切,那么就改变你的身体形态”

    “你是操作系,以你的念力性质来说,水到渠成才对。”

    星河低头问脚下的木偶“改变形态”

    木偶回答“我曾经说过,我们的本质不是木偶,也不是玻璃山,正相反,这种固定的形态影响到了我们能力的发挥。”

    “正如流动的活水汪洋奔腾,而凝固的死水日渐干涸。”

    “你要改变形态,正如你分裂复制体一样,分散自己有形的身体,改为无形的控制。”

    “然后我会面对灾难,对吗。”

    木偶哑言,“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你想要改变什么东西,但是你发现自己的能力不够接着你就要付出代价。”

    星河看向地上的乌云,耳边传来木偶的声音,“这里有十万个精神波动强烈变化不同的个体,你想要控制、安抚他们,就要做好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

    木偶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昨天在这里旅游的时候说过,这里没有让你驻足的人不是吗,你可以从他们身边走过,反正你和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说过话,见过面,或者发生过什么可堪珍贵的东西。”

    “有很多人视而不见,你也可以。”

    星河撑起栏杆向下看,恐慌如瘟疫一样蔓延,无数拥挤和践踏产生。

    “我该怎么做”

    他身上念力浮动,抽丝般冒出无数光点,随着光芒大胜,隐匿在光芒之中的人类形体也逐渐模糊,现实在雾气弥漫的镜面上画了一个小人,随着空气冷滞,小人化成几串水珠消失不见。

    人类的形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与皓日并肩的第二个太阳,极盛的光芒蔓延开来,仿佛空爆的原–子–弹,气流和烈火瞬间波及内场所有人,他们的皮肤,眼睛,以及一切感知都消融在这灼灼烈日中。

    太阳升高,烈光无边无际蔓延。

    整个王都被浸泡在炽烈的光线中,犹如沸腾汽化。

    王都安静下来。

    原本陷入恐慌而失去方向的民众无知无觉的列队朝外面走去,黑色的队伍流淌过内场的拱门,如洪水向外蔓延,他们越走越远,直到远离这些与他们无关的风波。

    此时内场只剩下厮杀的刺客和护卫们。

    随后,无边无际蔓延的烈光极速回缩,它掠过曾经席卷过的建筑,冷酷而无情,回缩到太阳之中,天上第二个烈日不断缩小,化成一个黑点从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