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一副你怎么没自知之明的样子,看破坏公物人的眼神啊,你上次出现在我那儿会议室什么样自己不记得了?

    程惟知仔细搜索,记忆总算回到了脑子里。

    那天我心情不好。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那天是又好又坏,你理解下,这叫悲喜交集。

    好一个悲喜交集,叶青嘀咕了句:真会解释。但嘴角是有笑意的。

    这丝笑意,让程惟知觉得,今天的一切能进行下去。

    漫天繁星和开发区的夜景天地交辉,海浪阵阵打向岸边,做着今晚的见证。

    我酒醒以后把你那天的话仔细想了一遍。

    叶青抬眼打断了他,你喝了多少?

    存的都喝了。具体数量不想告诉她,以免被怀疑酒精中毒。

    叶青襒眉,直接扔了嘛,喝那么多干什么。

    以后不喝了。他保证,同时不让她打断自己,我同意你的话,今时不同往日,伦敦已经是过去。

    然后呢?清清冷冷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三个字。

    程惟知说:我这人从小顺风顺水惯了,考试没得过第二,比赛没拿过亚军,连投胎都赶着做程家大公子。

    然后呢?叶青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张冷艳的脸,带着冷静的神情。

    所以我认定的事一定要办成,那时候追你就是算好的,至于这次,我又认真想了一下。程惟知顿了下,看着对面的人。

    叶青嘴角好像勾了下,然后呢?

    怎么还是这三个字?程惟知的心像有羽毛在画画,轻浮却没章法。

    你除了这三个字还有没有别的话?

    叶青挑了挑眉,换了个词:你继续。

    男人给她气到绷不住笑了。

    我这人不喜欢和聪明人为敌,只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不知道叶总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叶青动了动嘴唇,程惟知挑眉,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那三个字试试?警告的意思昭然若揭。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措辞:我要这时候说不同意,那不就等于不聪明了?

    程惟知笑得狡黠,叶青向来机敏,从不落入他的语言陷阱,反而还能倒挖坑给他。

    叶青拨弄了下铃兰的花骨朵,问:小程总的合作,谁都想要,我这么喜欢钱,不能免俗。

    他走近了一步,两人堪堪隔着一束花的距离,这过程里,要是叶总没把持住喜欢上我,我一定笑纳。

    叶青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终于是寒冰化开的笑容:我喜欢啊,谁不喜欢一个能力强好合作的小叔子做事业伙伴?

    程惟知噎了下,你不是不把婚约当回事吗?

    拿她的话堵她。

    再给我个机会吧,我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吧。

    清俊的脸,温柔的嗓音,一步步靠近她。

    不看别的,叶总好歹再看一次脸的面子,对吧?

    那一年,她给他一面镜子,让他自己想想,什么样的心肠才能把他放在雨里不管。

    程惟知。

    嗯?

    我倒也不是铁石心肠。叶青把铃兰花捧得更高了点,直到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但你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他很简短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华光图的,从来不是苗林能从叶氏挣多少,而是叶氏能为华光做多少。

    叶青怔了下,细细品味了这句话。

    最后,放下花束,露出笑容。

    我明白了,小程总。华光高瞻远瞩,你也是,我还欠缺许多。

    程惟知身体站直了,每一句回应都格外严肃:我工作的时候比较专断,如果下属做的没达到我要求,挨骂是必然的,能跟得上我节奏的人不多,现在秘书处那几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当然,也是高薪高压。

    这态度突然严肃,堪比罪犯当庭认罪、男人交代小三,怎么看都透着离奇。

    如果你要问华光的小程总是什么样,他就是那个死样,估计也改不掉了,而且我也不想改。

    他插在兜里的手捏成了拳,像以前一样天天给你做饭,和你一起去公交站,周末去河边散步基本是没什么可能了,我事情太多忙不过来,能做到的就是像今天这样,尽量再尽量。

    如果让我自己评判,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又是异地又是工作狂,大部分时间等同于丧偶,相比之下,据说傅江森那个倒霉艺术家天天在清城晃荡,就为了追自己心爱的人。

    差距过大,让人心塞。

    叶青又把花束举了起来,躲在花束后问了句:然后呢?

    声音清脆如银铃,捋顺他紧张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