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惟知的心抽着疼,无论是安眠药还是抽烟,都只是依赖品而已。

    他尝过,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叶青好像在讲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那时候抽还怕奶奶发现,就开着窗睡,清城还老下雨,我一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擦窗台上的水。但其实吹一夜风都没用,我爷爷老烟枪了,奶奶鼻子灵得很,一闻就知道我抽得哪种。

    她模仿奶奶吸了吸鼻子,而且还知道抽了几根,哈哈。

    程惟知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笑了出来,眼神温柔,只看着她。

    叶青转过来,从他兜里又把烟和打火机掏出来,再点了根,却不抽。

    燃起的烟灰在海风中四散,倒更像一直香,在祭奠点什么。

    她手指揉捏着烟嘴里的爆珠,仰着头皱着鼻子:程惟知,你行行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她把烟举起来放在嘴边含了含,眼角一点点红,像晕开的胭脂。

    同情、心疼,看可怜人的眼神。你真行行好,别人也就算了,你都这样我受不了。

    他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你有,你们觉得我惨,都觉得我特别孤独,觉得我怎么能承受那么多压力呢,小小年纪,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在她清脆的调侃声里,程惟知失笑,只好耐心问他的小姑奶奶:那你说说,喜欢什么眼神?

    哇,她超厉害超狠的,叶家这么大的坑她都能填,谁敢得罪她一定会下场凄惨,诶,我一定要躲远点,免得被她下手。

    程惟知忍俊不禁,抬手想揉她头发,被她用那根烟挡住了。

    真的行行好吧,小程总。叶青眼疾手快把烟塞在了程惟知口中,叫我女王,谢谢。

    程惟知叼着湿糯糯的烟,用力抽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唔,好的,女王。

    好好的悲伤、同情,被叶青搅和的一点不剩。

    她立在崖边,俯瞰海湾,像卢浮宫里那座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迎风而立。

    站了一会儿,叶青看看时间,催他回车上。

    不急。他一手抽着烟,一手在发消息,让秘书把起飞时间延后两小时。

    叶青说:我急。奶奶还等着自己吃饭。

    就耽误叶总一会儿,把正事说完,免得影响你开车。

    其实她刚刚甩车的样子,倒没有开得不好,反而很熟练。

    叶青把后车门打开,坐在后座上,长腿搭在外面,听他说正事。

    程律林。他这样到底几次了?

    叶青翻了个白眼,仿佛在吐槽这也算正事?,程惟知踢了下她脚尖,别不答,说话了。

    我是真不知道几次了,自从京州回来,大概被鼓励了吧。而且数这又不能挣钱,要是他烦我一次能多挣一个亿,我肯定数。

    他信了。

    但这也就意味着,次数一定不少。

    算了吧,程惟知,怎么说他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我自己处理好就行。

    我来想办法把他调走。他最后把烟黯灭,抬头笑了下,英俊的眉眼染上笑意时,总是有股让人心悸的温柔,你下回数数,多一次我赔钱。

    我缺钱,会当真的。叶青站起来去驾驶座,催他快一点。

    程惟知坐上了副驾驶,扣安全带时掀起眼皮睨她,我哪里不当真了?就按你说的,一次一个亿,怎么样?

    嗤你小心赔破产。叶青发动了车。

    海湾开发区离清城国际机场不远,以一座新建的跨海大桥相连,不过二十多分钟,机场便在眼前。

    程惟知一直在等叶青问他怎么把程律林调走,这才是他想聊的正事,可惜直到他们开进机场停车场,她也没开口。

    比起三年前,程惟知如今更摸不透她的套路。

    叶青驾轻就熟地停进一个车位,旁边就是一部直达出发航站楼的电梯,她下车时还不忘抱着那捧铃兰。

    看到她抱着的那刻,程惟知笑问:就这么喜欢?

    叶青按了电梯:以后让你保镖把车停这儿,开发区连通机场的高速建设我有投资,这部电梯是留给我专用的。

    下次?程惟知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叶青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算了,告诉你也没用,你路盲,不认路。找补时不忘人身攻击他。

    程惟知用手机拍起了视频,叶总,知道科技怎么用吗?好好学。

    叶青无语问苍天。

    他好骚,骚的明目张胆。

    从电梯直达值机厅,程惟知给秘书和保镖发了定位。

    机场里人头攒动,比起医院,机场里是相聚和别离交织,一半喜一半忧。

    叶青丝毫没有要陪他等的态度,她一直看手边,时间已经靠近六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