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逸明没再多说,回抢救室继续。

    乐容坚持把饭塞给叶青,老板,真的吃点吧。

    秦优抱住了叶青,她自己都在深呼吸,叶老太太也看着她长大,她也舍不得。

    优,我没事,正常肝癌是半年,奶奶已经拖了三年多了。叶青咬着手指甲,我在想别的事。

    股权?秦优和叶青是同类人,她在这刻的反应不比叶青慢,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想过。叶青简短地说了两个字,看了一眼抢救室,后面会很难。

    不够的,我帮你。三年前秦优的事业才刚起步,这次则不一样。

    叶青有点遗憾地说:奇维那里我可能要退出来,快上市了但我得要现金。

    不许退,我帮你垫帮你借,不许退。奇维的估值一直在升高,这笔投资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现在拆东墙补西墙也来不及,再差再差,老太太走了你也有17个点,苗林资本赶不走你。

    叶老太太手里是15个点,如果没有遗嘱,叶青和叶敏逍平分,加上叶青手里本来的数量,叶青会有17.5个点。

    秦优对遗嘱的事抱着一丁点的希望,刚刚老太太醒过一次,她说了什么?奶奶对叶青那么好,秦优不相信她最后会任由自己手里的股权分给叶敏逍。

    两件事。都是小事。

    叶青闭了闭眼,想起到医院那刻,奶奶醒了一下。

    /青青,等下把我画架搬来医院,还有,我想见那位傅先生。/

    傅先生,程惟知。

    奶奶醒过来,却想见他。

    程惟知今天在京州那个没有信号的程家老宅,叶青最后冒险找了蒋惟可。

    然而京州飞清城,最快也要三个小时。

    又过了一个小时,叶老太太被送出了抢救室,欧逸明帮忙,把病人送去了医院最安静的特需病房。

    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里的嗅觉神经,是一剂悲伤的催化剂。

    欧逸明站了快五个小时,脚底虚浮,眼圈发红,走到特需病房门口时,还以为自己累花了眼。

    是你?

    欧逸明的老师,京州大学医学院院长紧跟着他。

    周院长喊了人:小程总。

    程惟知点头和他寒暄:周院长,辛苦了。

    应该的,暂时还在能控制。

    欧逸明瞬间明了,怪不得在广城参加峰会的老师突然出现,原来是程惟知去请的人。

    能随时差动老师,可谓神通广大。

    程惟知也朝他致谢,多谢,辛苦您后面再替我们照看下老人。

    这句我们刺耳不已。

    他也谢谢了欧逸明:多谢,欧医生,后面还要麻烦您。

    欧逸明抿唇,推了下金丝边眼镜,没答。

    无声的对抗。

    叶青和秦优跟在后面,叶青看到程惟知那刻,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扑到他怀里。

    欧逸明低了头,选择和老师一起离开。

    我来得慢了。他说。

    来了就好。她说。

    嗯。程惟知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默然片刻,却是对秦优说,秦总,帮个忙。

    什么?秦优还是第一次和程惟知面对面,能感觉到他温柔的气场只是给叶青的,对着其他人包括她,却是严肃凌厉和威严,什么事?

    你有聘专业的保镖公司对吧?

    对。这是秦优的习惯,她被第一任绿她的未婚夫用无耻的手段骚扰过,要调过来吗?

    要,我的保镖出现不方便,你让人在楼下拦着,别让叶敏逍和苗荷那些人上楼。

    他说完对叶青说:我先进去?

    叶青点头和他一起进去,奶奶已经醒了,护士在替她将氧气面罩换成氧气鼻管。

    张阿姨则在病床边,按照奶奶的意思,在把她的画和工具摆出来。

    奶奶虚弱地喊了一声:傅先生来了。

    程惟知都意外,叶老太太竟然先喊他。

    奶奶,我在。

    她指指床边那幅色彩艳丽的拼接画,替我和johnson说,我的最后一幅画不放展出,但我一定会画完。

    一股交代后事的感觉,但程惟知应下了,我等下就和他说。

    青青。

    我在。叶青坐到床边,拉着奶奶的手。

    奶奶努力地握了握孙女的手,两人都是冰冰凉凉的手,只是奶奶的更冷。

    我和傅先生说会儿话,你先去吃点东西。她努力地加了点力气,但也只有一点点,听话,吃完帮我也带一份,我想吃张阿姨做的鱼面。

    清城靠海,鱼面是名小吃,但新鲜的鱼面做起来时间长又复杂。

    奶奶是想要一段单独的时间,叶青懂得,她已经说不出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