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岑安说:“小五出国了。”

    南迦问:“邵予白告诉你的?”

    “是。”

    “她消息倒是灵通。”

    心里莫名揪住了一个真相的尾巴,纪岑安又问:“为什么?”

    南迦转过头,眸子微动,望向她。

    纪岑安说:“他为什么选择出国?”

    使打湿水的毛巾沉到腿上盖着,南迦懒得费口舌解释,反问:“你觉得呢?”

    答案一目了然。

    就是纪岑安猜测的那样,与这边的公司有关,有外力从中作梗,逼走小五以绝后患。

    南迦轻声道:“他是不稳定因子,不能留着。”

    “老蒋呢,他又哪里不对?”

    “公司要设立分部,他带头不支持,认为决策有问题,打算带着手下的成员离开,我就成全他了。”

    “只是这样?”

    未有半分愧疚之情,南迦语气淡漠:“还要怎样才可以?”

    纪岑安对答不上来,给不出具体的指正,没那资格。一番话冲击力挺大,和听到邵予白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她好看的脸渐渐变得凝重,不似听到邵予白离间时那样能可观地对待,沾湿的手悬在浴缸上,往下滴着水。

    她前阵子查过,隐约知道其中的一些,可了解得较少,猜到很多事都是南迦做的,结合邵予白的话也有了底,但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绝。

    南迦的做法相当于过河拆桥,把团队全体员工都视作棋子,没用了就果断扔掉。

    以前的纪岑安很看重团队里的众人,一向加以绝对的信任,南迦则是纯粹的商人,不同于她大冤种式的资助方式,一上任就动用强硬手段,以赚钱为最终目的,只追求利益最大化。

    这三年以来,南迦干了许多卸磨杀驴的事,数次违背曾经的承诺,曾经答应老蒋,说是待到大局稳定下来了,可以像纪岑安对团队那样提供支持,但真到了那时候,她却出尔反尔,非但没履行承诺,还数次安插、培养自己的亲信,不断分化团队内部,几乎是死死压制住全体成员,没给大家分毫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每次只要团队有那么点希望,南迦就果断掐掉苗头,极其强势狠决。

    南迦统统认下,一齐抻开了铺在纪岑安眼前,打破这人还抱有的一丝侥幸。

    老蒋离开前,这边的公司还反告了老蒋,因为他在工作上犯的错误,致使这边蒙受了一定的损失。

    变相的杀鸡儆猴,拿刺头开刀,以此震慑其他员工。

    这其中也有积怨已久的成分在,老蒋不怎么服从上级指示,太有自己的主意,早前向南迦低头是不得已而为之,近两年稍微过渡得平稳了,他又有了二心,始终不认这个老板。

    和邵予白告诉纪岑安的相差无二,大致过程一致,基本都能对上。

    似是从未真正认识南迦,纪岑安好一会儿低声细语:“他最开始也帮了你很多。”

    南迦说:“公司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员。”

    浴缸里的水不烫,水温已经降了些,凉了下来。

    没再碰到南迦,退开了,纪岑安轻语:“老蒋不是你的威胁。”

    感受到她的远离,南迦敏锐,径自说:“离开公司以后,他去找了邵予白。”

    纪岑安说:“他是去找我,到那边问消息。”

    “你相信她。”

    “没有。”

    唇角扯了扯,南迦洞悉地打量起纪岑安:“所以邵予白也不算威胁?”

    纪岑安起身:“她想拉拢我。”

    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南迦讥道:“那她挺念旧。”

    抓起另一张干毛巾,纪岑安回答:“不是一回事。”

    边擦手上的水,边要转身。

    感觉到南迦的问话愈发尖锐,不愿揭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旧怨从而争吵,下意识又要稀里糊涂地搪塞过去。

    然而南迦看出了她的退缩,本来还算平静的神色瞬间就维持不下去,拉住她的左手,不让再走。

    许是今夜压了太久,纪岑安的表现又不是很令人合意,南迦拆穿她的内心想法:“你觉得自己该对他们负责。”

    站着,纪岑安垂头。

    南迦直直道:“今天才心软,会不会太晚了?”

    纪岑安:“你先起来,出去了再聊。”

    “前几年撇下他们一走了之,现在又算是什么?”

    眉头微蹙,知晓这是在介意哪方面,一会儿,纪岑安正面回道:“我没答应邵予白。”

    南迦不松开:“没问这个。”

    “回z城了还是依照这边的计划。”

    南迦很有准则:“回答前一句。”

    酝酿两秒钟,纪岑安动动唇:“……什么也不算,都不是。”

    瞄见她白皙面庞上的细微变化,南迦一再拆解:“你不满意我的做法。”

    “你有你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