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过了,人也见到了,没事可以走了。”

    “执意要赶我离开?”

    “是。”

    邵予白说:“我也没打算留下。”

    纪岑安回答:“那就最好不过。”

    “南迦又不在这里,这么避着躲着,她也不清楚,做得这么绝,其实没意思。”

    “不是因为她。”

    “是么?”邵予白直勾勾睨向纪岑安,再一次记起了往事,像是被伤到了,又像是恨铁不成钢,不理解纪岑安为何堕落至此,为了一个外人三番两回不讲旧日交情,变成了与记忆中毫不相符的样子。邵予白面露复杂,视线难以言喻,“以前的恩怨就那么重要,没有一次改正的机会,这么久了一直记恨我到现在。”

    争辩没意义,何况是陈年旧账,纪岑安只道:“我不记恨你,那是你自己多想了。”

    “你就是记恨。”邵予白无比肯定,“我让你离开南迦,逼你二选一,也要求她跟你分手,她都答应了,你却不同意,发现以后就直接跟我断绝了往来,几年如一日地厌我。”

    两次碰面都是相近的过程,起初平淡,接着开始揭老底,一遍遍撕开伤疤。

    邵予白不长记性,总是翻出一些不该有的烂事,过不去那道坎。

    垂眼看看地面,纪岑安停下所有动作,不开锁了,收起钥匙,还是不在这边过夜。

    知晓对方会没完没了,赶不走,只能纪岑安自己主动脱身。把钥匙扔回包里,纪岑安转身,欲折返出去。

    一边的邵予白还是不死心:“你去哪里?”

    纪岑安说:“回去。”

    宛若掌握了她全部的动向,邵予白点破:“你刚出来,回不了那边。”

    纪岑安:“没人会拦着不让进门。”

    始料未及她的变卦,早先还一副不回头的架势,看样子短期内是绝对不会踏足北苑了,可眼下就是临时走老路,宁肯到北苑与南迦冷战,也不乐意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邵予白愣了愣,整个人一滞,错算她的抉择。

    心无留念,纪岑安几步就走出两米多远。

    邵予白出声:“你爱她吗?”

    纪岑安踯躅不前,被这句问住。

    “以前跟她在一起就不是出于喜欢,你自己也说过。”邵予白开口,掷地有声。

    纪岑安沉吟:“你究竟想讲什么?”

    邵予白说道:“我要你坦诚一点,承认自己。”

    纪岑安拧眉:“我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你对南迦的感情。”

    “就这样,没别的了?”

    邵予白言辞犀利:“你那时候也没把她当成正牌女友。”

    纪岑安问:“所以?”

    邵予白:“你起初就是相当于包养她,做法上没区别。”

    纪岑安:“正不正牌都只有一个。”

    邵予白一针见血:“可是你到现在也分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

    纪岑安嗫嚅,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出不去。

    理不出个具体的,不晓得该怎么应答。

    邵予白直直说:“你不爱她。”

    纪岑安唇瓣张合。

    “……”

    可终还是哑然,作罢了。

    讲来讲去都是白搭,邵予白听不进去,越搭理越偏执疯魔。

    纪岑安看后边一眼,拉了拉背包肩带,转回来,兀自朝外走。

    丢下邵予白孤单一人站在店门口,任由她了,爱咋样都可以,缓步离去。

    距离越拉越开,转角处一个拐弯,旋即眨眼的功夫,纪岑安就消失在那边。

    邵予白被抛下,讨不着丁点好,心机使尽,软硬兼施,可最后依旧竹篮打水一场空。与当年如出一辙,不一样的起因,但结果相同——无论纪岑安和南迦吵成哪个样,世界都崩塌了,也轮不上她的顺序。

    纪岑安的眼里只有一道影子,不管情意深或浅,悉数都留给了那个不相干的外人,未曾匀半分给旁边守着的“朋友”。

    邵予白面沉如水,不起涟漪,到彻底看不见了,平复了会儿,她才后脚出去。

    走到转角口的垃圾桶边上,邵予白抬手就将那些吃的扔进桶里,未有丝毫的不舍。

    即使是大老远专程安排飞机送过来的,花了不少钱和精力,可没人吃,纪岑安不接受,所谓的良苦心意就成了垃圾。

    垃圾就应该扔掉,留着也没用。

    司机在后门等着,晚上进不来,保安不放行。

    邵予白过去,弯身上车。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人,前头的司机不明就里,不清楚老板怎么了,便向后面看了眼,偏生往枪口上撞,不机灵地问:“邵总,现在回大院,还是去新街……”

    邵予白冷脸道:“该去哪儿需要我教你?”

    没了面对纪岑安时的和气,与平素的形象相差极大,一瞬间像是索命的煞神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