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瑶喜欢玩游戏,相比于乏味困顿一条路走到黑的人生来说,玩一场游戏,无论输赢,似乎都有restart自我重生的机会。

    此时此刻,通过一条讯息定胜负,太酷了!

    栗瑶为自己能想到这样天才的赌局而洋洋得意,她决定为此加码。

    “我的好姐姐哟~强作抵抗也是无用,我知道你已经蠢蠢欲动了~”栗瑶发出好听的轻笑声,揉杂着三分酒醉的迷离,“不妨再给你一个参与的理由吧,来点赌注可好?嗯,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栗玦半眯起眼睛,容色变得危险。

    栗瑶果真做出思忖的表情,良久后才提出赌注:“如果最后小王过来了,那请姐姐暂时回避,腾给我们一些私密的说话空间;如果最后小王没有过来,我就将我手里的股权转让给你。虽然不多,但对我来说却是全部了。”

    “你好像并不担心会输。”栗玦冷冷地道。

    “任何一个参与游戏的人都得抱持必胜的决心,否则刚刚起跑就可能因为腿软摔个大跟头。”栗瑶笑靥不改。

    话已至此,栗瑶一点也不担心这场赌局会缺失面前这个最重要的参与者。

    ……

    舒缓的爵士乐变作紧凑的打击乐。

    恰如硝烟起,揭开了帷幕。

    栗瑶按照自己设定的游戏规则,耗时不过十来秒便把消息送出,随后毫不留恋地将手机甩在一边。

    她摆出一副任尔如何应战,我自岿然不动的闲适姿态。

    栗玦低眉看了她一眼,心知栗瑶在牵引着节奏。

    栗瑶发了什么内容呢?

    她的成竹在胸,对照着她的举棋不定。

    点开微信,戳进平日自然而然就能打开的与王语非的对话界面,栗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说什么才能调羊离山呢?

    最后,她还是依照着现实情况,半真半假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王语非。

    刚刚打完字,栗瑶便掐准时间摊开手掌伸向她:“姐姐不能作弊哦~”

    栗玦摁熄了手机屏幕,丢进栗瑶手里:“我可没打算这么做。”

    尽人事而听天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心等候谜底揭开。

    栗瑶美目微阖,惫懒地咪着小酒,栗玦则专注地将视线锁于入口的大门。

    两只手机叠放在一块儿,期间各有铃声响起,却不知是否是那只被两位美人儿的召唤一起砸中脑袋的幸运小羊羔。

    时间渐晚,清吧的来客变多,大概是上班族在工作之后选择找个富有情调的地方小聚放松一下。

    栗瑶挑选的这个角落的位置十分隐蔽,是进入正门视线的死角。

    无论她们各自表现如何。

    结局未定的等待,对彼此来说,都是焦灼的,闹心的,引人抓狂的。

    她们甚至无法采用刷手机的方式打发时间。

    只能任由无形无相无法捕捉和变幻的时间,近乎偏执地如同灌进沙漏瓶里沙砾一般,一点一点积聚成她们想看到的又或许不想看到的答案。

    最终——

    门口,那一翩衣角,先于本人地公布了结果。

    只消一眼。

    栗玦对她太熟悉了,只消匆匆一瞥。

    她来了。

    栗玦从高脚椅上下来,抽走被栗瑶的手机压在下面她自己的手机,语气漠然:“你赢了,我遵守约定。”

    栗瑶还来不及开口回应什么,栗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们座位后方朝向洗手间的通路里。

    愿赌服输,干净利落,这是栗玦最后的体面。

    不过嘛……

    栗瑶坏心地笑起来,如何掩饰亦是无用,姐姐此刻的心情恐怕就像吞下一口灼喉的烈酒,热辣苦涩的滋味跌落进肠胃,一并冲击着所谓情比金坚的梦幻堤坝。

    她要她们之间产生裂痕,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王语非站在正门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斜廊角落里有些昏醉的栗瑶正单手拄着下巴冲她奇怪地笑着。

    她小跑过去,按住桌角急急地问:“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必须当面说?!”

    “重要的消息?”栗瑶点着下唇做出努力思考状。

    王语非一双眉毛越皱越紧。

    “哦——”但听面前笑眼璀璨的人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我是想告诉你,栗秦把他的股权正式让渡给姐姐,对我可真是不利呢。”

    确实是重要的消息,然而是一条过期了的一文不值的“重要消息”!

    王语非一力扯开碍手碍脚的桌子,制造出不小的动静,有客人闻声偷觑了两眼,不过见着是两个小姑娘也就没有过度理会。

    王语非迎步上前怒视着栗瑶:“你玩我?”

    栗瑶无辜地撑大眼睛:“这怎么能是玩呢?”

    眸光潋滟,在缤纷的灯光下散逸着夺目的风情,借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身间距,栗瑶一手轻贴王语非的肩膀,一手捻住对方外套上的拉链缓缓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