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施展了传音入密的功夫,他说的话,只有胡金山、赵翔听到,至于说其他人,若修为没有超过传音人数倍,休想听到一分半毫。

    似乎觉得自己话说得有些过,毕竟胡金山对他有救命之恩。

    楚山停了停,再次缓了一下口气,郑重地做了一个补充:“胡道友请放心,我会吩咐我的一个小师弟唐彪,时时照顾着他的,此子一旦进入凝气期,我就收他做内门弟子。”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从正面山峰飘然而至。

    黑衣中年人面带恭敬,双手抱拳,对着胡金山道:“晚辈唐彪,是掌门师兄楚山的小师弟,见过胡前辈。掌门师兄吩咐,立即带赵翔到外门弟子处报到,并让我传话给胡前辈,说前辈内伤如今已经很重了,这粒保和丹可以缓解内伤发作时间,他能做的也仅限这些,即便如此,也是冒了极大风险,一旦被胡前辈的对头发现,凭如今五岳派声势,将很难抗衡的。”

    “我知道,我明白。”胡金山接过唐彪递给他的保和丹,连忙说道,“能够接收赵翔为外门弟子,是这个孩子莫大机缘,也让我心生感激,再赠我这粒珍贵的保和丹,更让我铭感五内。请唐道友向贵师兄掌门转呈我的谢意,感谢他收下赵翔,感谢他赠送保和丹。”

    赵翔刚要询问胡金山什么,因为从胡金山与五岳派掌门小师弟唐彪的短暂对话里,他有太多的疑惑想搞清楚,有太多的问题想弄明白。

    然而,赵翔根本没有了询问的任何机会。

    黑衣中年人大袖一甩,一团白光便迅疾地将赵翔包裹而起。

    他身体一动,顺着山峰小径,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翔只是张大嘴巴,目瞪口呆望着愈来愈远的胡金山,迅速消失于自己眼前。

    而胡金山好像也没有料到唐彪不发出一点信息就带走了赵翔,只来得及将一个包袱扔给赵翔,随着传去了一句话:“阿翔,你要千万记住,此后行事小心、小心、小心哪!”

    胡金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方圆数里之内,只要有人,就都听得清清楚楚,仿若在他耳边嘱咐一般。

    唐彪为什么这么快就带走了自己?

    难道他和五岳派掌门楚山,担心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不成?

    他们不肯耽误片刻,是害怕收了我赵翔会给五岳派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

    难道正是这个缘故,五岳派掌门才没有出来与曾经救过他的恩人胡金山见上一面?

    难道正是这个缘故,楚山才关照他小师弟唐彪,传话一结束,便马上带着我赵翔离开?

    即便是在防守森严的五岳派山门所在地?

    这些都不是赵翔这个一点法术都没有的普通孩子所能思考所能明白的。

    他只为没来得及向胡金山发问以解除胸中疑惑而遗憾!

    除了疑惑遗憾,更多的则是欣喜,被五岳派接收为外门弟子的欣喜。

    可惜,他不知道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尽管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甚至他都一点没有察觉,胡金山最后关照他“小心”两个字内包含的言外之意,更没有观察到黑衣中年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隐藏得很深的鄙视甚至厌恶。

    他陶醉在成为五岳派外门弟子产生的幸福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逼得愈来愈近的危险。

    在他眼中,这么个人间仙境所在,绝不像自己冷冰冰的家,肯定时时温馨,处处美好。

    他不知道,修真界与凡人界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他不知道,修真界世情更凉薄,行路更艰难,人心更叵测!

    第4章 火坑深深深几许

    赵翔被黑衣中年人带到巨峰前一处平地。

    平地上三幢长条形的房屋拔地而起,都是砖木结构,高大威武,颇有气势。

    唐彪对着赵翔冷哼一声,给他扔去一枚玉简。

    然后,他没有一丝血色的面上显出很是不耐烦的表情,声音里透出森然的味道:“外门弟子处就设在中间屋子内。丑小子,拿这枚玉简进去报到,你好自为之。”

    话刚刚说完,双袖便往后一甩,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迅即地消失在赵翔眼前。

    听了黑衣中年人的一番话,赵翔猛然一哆嗦。

    成为五岳派弟子的兴奋,马上烟消云散,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愈来愈冰寒的凉意。

    什么黑衣中年人的话里,对我饱含如此多的恨意呢?

    刚刚在胡金山爷爷面前,他好像并没有如此强烈的厌烦甚至憎恨啊!

    难道,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只是为了做给胡爷爷看的么?

    我该不会刚逃出了牢笼,又陷进了地狱吧?

    心念陡转间,赵翔弯腰拾起唐彪扔落在地上的玉简,犹豫着往中部那间屋子走去。

    刚跨进屋子大门,赵翔就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长相颇为英俊,穿着灰袍,正坐在一张披着黑色虎皮的椅子上。

    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猛一抬头,一见赵翔,厉声大喝道:“丑小子,哪儿来的?滚出去,这五岳派外门弟子负责处难道是你随便转悠的吗?”

    “我是唐彪前辈介绍,前来外门弟子处报到的。”英俊青年无理的话,将赵翔心头所有的犹豫一扫而空,“叫赵翔,不是无缘无故来闲逛的。喏,这是唐彪前辈,让我转交给你的玉简。”

    听唐彪的名字,英俊青年马上起身,从黑色虎皮椅上站起,几大步便跨到赵翔跟前。

    他脸上冷漠、蛮横的表情急速隐去,换上了谄媚的笑,点头哈腰,甚至连声音都温和得与他那张俊气的脸融为一体:“哦,你说的是掌门的小师弟唐彪长老么?来来来,赵翔师弟,既然唐长老推荐来的,那肯定就没错了。外门弟子的任务分派、生活起居,由我吴仁义负责的。对啦赵师弟,那枚玉简呢,是否可以拿出来给师哥我瞧瞧?”

    意中搬出掌门师弟唐彪的名号,此人就如此这般的转变脸色,赵翔心中很是不屑,对这位吴仁义的品行业已心中有数。

    他的确该叫吴仁义,不仅无仁而且无义,一点无愧于吴仁义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