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在头上盘起一个拳头大发髻,用一根细长银簪绾住,长相虽俊美,却面有菜色。

    赵翔再以神识探查他的身子,发现他经脉较常人为细,并不适合修炼。

    难怪不能结出元婴,只在结丹初期徘徊滞留。

    不过赵翔却发现这个少年体内仙气流动,难道这不是佛界而是仙界不成?

    这少年就站在靠近竹林的湖岸边,低声抽泣着,双眼已经哭得如同红红的桃子一般。

    少年一边抽泣,一边悲痛愤怒得耸动着肩膀,低声自言自语:“妈妈,你等着我,吴家没有一个人正眼看我!”

    “他们总在嘲笑、讥讽、打击我!”

    “他们恨不得我马上死了才开心才高兴一样,妈妈,我这就来陪你了!”

    说完,少年右手倏地扬起,对准自己的天灵穴,狠狠地一落而下。

    他的双目紧紧闭上,两行泪水也在这个时候溢出了眼眶。

    眼见于此,赵翔骤然施展了瞬通秘术。

    他左手一指点向少年那无限接近自己天灵穴的右拳。

    赵翔从这位少年身上,看到自己童年的影子,故而迅速出手阻止了他的自杀行动。

    少年见自己扬起的拳头始终不能落下,旋即极为奇怪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他也是极为聪明之人,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情。

    于是他随即转头冲赵翔大声道:“这位大哥,我根本就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你不用阻止我,我心已死,放开阻止我自杀的神通吧……”

    赵翔的声音依旧冰寒,不过带着三分暖意,“完全可以!不过,在你决定自杀前,我提醒你想一想。”

    “这么做你对得起亲生母亲吗?这么做你岂不遂了某些人心愿、更证明你无能?”

    少年一听赵翔的问话,双眼之中更是泪水奔流。

    他悲怒交加地吼着,似乎要将所有委屈与不平发泄出来,“轻巧的话谁不会说?再说了,我难道想对不起自己亲生的母亲吗?”

    “我那么用心地努力了三百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突破结丹结出元婴的!”

    “可是,我能够改变自己先天就不能修仙的体质吗?”

    “我不能,无论如何也不能!”

    “我曾不断去抗争、去奋斗,但这么做带来的是什么?”

    “只是更多羞辱,更多嘲笑,更多谩骂,更多殴打,你说,我活着还有意思吗?”

    “难道你就希望我再次在自己的家人面前被他们呼来换取地当成一条狗?或是说成为他们的笑料、成为他们欺侮、谩骂、殴打的对象?”

    少年激动地冲赵翔捋起袖子,脸上泪水流得更急,声音因方才吼叫而显得嘶哑,“这就是他们殴打留下的痕迹,你看我手臂,还有这、这、这……”

    他解开茶色衣服,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胸膛。

    他弯腰翻起了茶色裤脚,小腿大腿上都纵横着新旧伤疤。

    少年那张俊脸都扭曲变形了,“你还说我是懦夫吗?”

    “你还希望我活下去吗?我是生不如死啊!”

    赵翔什么话也没有说,看到少年身上累累伤痕,心不禁疼痛得纠结而起。

    虽然他仅仅二十六七岁,根本不像眼前这位貌似十六七岁少年样子的修仙人活过几百年,不过他的人生经历并不比少年少上多少,至少在家人的凌辱、嘲笑、谩骂上,他有着完全相似的遭遇、相同的感受。

    尽管家人施加在他赵翔身上的,其目的与少年家人远远不同。

    脸上冰冷之色随之更淡,赵翔一把抓过少年右手。

    他输入仙灵之气以拓宽少年体内细长血脉。

    这才对少年平静地说道:“我可以改变你的体质,还可以瞬间让你凝结元婴。”

    “不过呢,元婴一成,以后的修炼之路就只有倚靠你自己走了。”

    少年方要挣脱那紧箍住自己右手的赵翔,一听赵翔话语,便骤然惊诧莫名。

    他圆睁双目,仿若被什么妖魔鬼怪惊吓了一般的模样。

    在脑海一阵空白、泥塑木雕了一会儿之后。

    他从赵翔那紧抓住自己的手掌心感受到一股热流传来。

    同时,少年在灵魂深处听到了对面这位疤痕青年对自己的嘱咐,“赶快运行经脉内的仙灵之气吧,愈快愈好啊。”

    “我在改造你体内细长的先天经脉。”

    “马上还要让你凝结元婴。”

    少年就算再笨,也在刹那的失神之后明白了什么。

    久旱逢甘霖一般,他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竭尽全力运行起体内的仙灵之气。

    这位少年只是踌躇了刹那,便完全遵照赵翔的吩咐立即盘膝翠竹林边,凝神运气。

    在他看来,虽说眼前的青年他从未见过一面,即使有什么歹意,对他这么一个一心寻死的修仙者来说,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情,死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