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之前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夫人,现在突然变得一蹶不振,在认识的人面前难免难堪。

    钟留莹开了门,把孟轻晗请进屋。

    孟轻晗弯腰摸了摸钟隐约的头发,说:“你先进去,我跟你妈妈说会儿话?”

    钟留莹点头。

    她直觉孟轻晗能帮她。

    但她进屋后并没有关门,而是竖起耳朵听她们讲话。

    不知她们发现没有,总之没人管她。

    钟留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她的酒估计醒了大半,冷嗤道:“来看我笑话的?”

    孟轻晗并没有被她浑身是刺的模样吓到,而是淡然喝了口水,道:“您是长辈,我再怎么不礼貌也不会那样做。”

    钟留莹的笑容变的苦涩。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好几天没洗的头发,沾满酒味的衣服,衰老的皮肤……无一不在提醒她,她的生命已经枯竭。

    孟轻晗淡声道:“我知道您很辛苦。”

    亲哥哥的欺骗,丈夫的背叛。

    一个女人无法承担的痛苦是同时失去钱和爱。

    她这样说话竟然让钟留莹有点想流泪的冲动。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钟隐约大概跑出门了,是孟轻晗送她回来的。作为母亲,她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忽视了。

    她害怕尖锐的指责,害怕直面一塌糊涂的生活。

    但是有人告诉她,‘我知道您很辛苦’。

    她眼眶涩到像是浸了浓硫酸,那种被腐蚀的痛苦无从表达。

    孟轻晗轻声道:“我一直相信,每个人都有无所事事的权力,就像每只猫都有权力懒惰,每条狗都可以自由做狗。只要他们承担得了后果。”

    钟留莹:“……你是什么意思?”

    孟轻晗道:“我知道您的辛苦,但是您应该明白,还有爱可以失去的不是您那个堕落的丈夫,更不是您那个人面兽心的哥哥,而是您自己。您有声…钟小姐,有一个女儿,我认为这些足以成为您的动力,如果您有任何需求,请随时来找我。”

    她推了一张名片过来。

    钟留莹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她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她已经很厉害了,财经杂志上全是她的身影。

    她还想得到什么?

    钟留莹本想问出口,但孟轻晗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脑海中……还有爱可以失去的是您。

    那一刹那,她真想哭出声。

    她每天酗酒,那隐约怎么办?她刚才为什么跑出去?

    声声怎么办?她万一生病了谁去照顾?

    她揉了揉太阳穴,悄无声息的擦掉眼泪。

    孟轻晗说:“我这边一直在给小艺人和博主接平价时尚品牌,您可以直接过来入职,我比谁都相信您的审美,作为您肯来协助我的谢礼,之前您卖出去的房子我已经买回来了,改天去登记就好。”

    钟留莹愕然看向她。

    她不明白。

    买她房子的人多难缠她知道,那孟轻晗是怎么买回来的?她怎么会这么做?

    孟轻晗再没说什么:“我可以进去看看小孩子吗?”

    钟留莹讷讷点头。

    孟轻晗走到一件贴着卡通贴纸的门前。

    钟隐约很快打开门。

    两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孟轻晗道:“卡号给我一下。”

    钟隐约迅速从旁边的童话书里找出一张纸。

    她知道这样很不好。

    没有流星雨,没有许愿,所以孟轻晗没必要替她达成心愿。

    但是…她很不要脸的…写了卡号。

    孟轻晗把那张纸塞进兜里,“那我走了,以后每个月月初我会给这张卡转十万,但有一个条件。”

    钟隐约感到心脏猛跳:“什么条件?”

    器官…自由…命?

    孟轻晗仿佛没发觉她的紧张,温声道:“经常给表姐打电话知道吗?每年生日要陪她一起过。”

    钟隐约愣住了。

    这是……条件?

    在孟轻晗起身要走时,她忍不住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房间很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她的影子耷拉着。

    孟轻晗又摸她头发:“这不是自私,人生的第一要义就是要对自己好。你懂这件事我很高兴,而有的人总是不懂,所以我会很生气。”

    钟隐约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你是说,我表姐?”

    孟轻晗沉默片刻,“我走了,以后要好好生活。”

    她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从包里找出一条土不拉几的链子,朝她招手,“这个给你。”

    钟隐约那时还没什么审美,但仍然觉得那东西很丑。

    “这是什么?”

    孟轻晗笑着说:“这是可以让你做自己的东西。”

    她拉起她的手,把链子绑在她的手腕上,“以后要自由的好好生活。还有,我的条件不要忘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你表姐,不然我给你的这些全部都会收回,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