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把车推进院子的自行车棚里,在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的衬托下,这辆摩托车独领风骚。

    进屋坐了半天,孟轻晗才想起问蒋觅:“你现在是谈恋爱的人,在这儿待两天有没有跟游荔报备过?”

    这傻丫头会不会谈恋爱都是个问题。

    蒋觅一听,从包里掏出一盒草莓:“吃吗?车上买的,一颗五十块。”

    “……”孟轻晗道:“你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姜雪词抢着回答:“她们分手了!”

    孟轻晗:“?”

    她瞬间觉得惊悚:“不会是因为我跟声声吧?”

    蒋觅神色落寞的摇头,“不是。”

    孟轻晗:“?”

    姜雪词说:“她跟游荔约饭的时候撞衫了,游荔就把她甩了。”

    孟轻晗:“……”这有点草率了吧?

    蒋觅捂着脸:“我老感觉她已经发现我是个笨蛋了,唉,本来还指望她能晚点发现的。”

    “………………”

    姜雪词才不吃她这套,卖惨没用。

    她道:“你们知道她来之前还找工作的事吗?”

    孟轻晗:“又找工作了?你……不要被骗就好。”

    姜雪词说:“她面试完以后让面试官回去等通知。”

    孟轻晗:“……”

    蒋觅说:“我那是正面刚好吗,总不能一直让他们高高在上的问这问那。”

    几人一听,竟然觉得有道理。

    蒋觅道:“他们好像不愿意听到别人批评他们公司。”

    孟轻晗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

    难得在小县城聚在一起,姜雪词说要做桌大餐。

    她让孟轻晗和钟宜声去买菜,把蒋觅赶到一边儿待着去了。

    等她把厨房收拾出来后,看到蒋觅在院子里捯饬相机。

    她过去瞟了一眼,“你那技术就别糟蹋相机了成吗?”

    蒋觅把自己拍的画面给她看,“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我们晗晗跟声声明明跟这里格格不入,但是总让人觉得她们跟这里很契合?”

    她拍的是那两个人穿过巷子的背影。

    姜雪词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沉默。

    她想到那个综艺放出来的预告,钟宜声坐在帐篷前,山风肆虐,席卷尘土。

    她知道孟轻晗应该在某个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姜雪词以前从来不觉得孟轻晗是个温柔的人。

    她善于撕开世界的阴暗面给人看,就像初中时在那个巷子里遇到钟宜声。

    她没有像其他的好心人一样过去帮助这个楚楚可怜的姑娘,而是冷眼看她走在黑暗中。她不会去当着谁的面帮助某个人,更不会喂流浪猫吃东西。

    她认为世上最可怕的犯罪就起始于这种善意。

    走在黑暗里的姑娘以为有人会帮她,结果帮她的人把她带去人贩子集团。

    猫以为善心的人给了它罐头,结果那人抓住它肆意虐待。

    孟轻晗说,对世界满怀警惕的人才可以活下去。

    她格外讨厌那句世上还是好人多的话。

    她说让讲出这句话的人活过来,把这句话收回去,然后再死掉。

    不过钟宜声似乎是例外。

    那时候小县城里消息闭塞,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聊聊附近谁谁谁家的八卦。

    孟轻晗的爸爸打跑三任老婆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夸张,但确实是事实,那时候学校里没人敢惹她。

    因为她爸爸特别能打,是远近闻名的暴力狂,大家总是认为她也会遗传她爸爸的品质。

    姜雪词不想这么形容自己的家乡,但是事实如此,那个地方太过偏僻,甚至有好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法律。

    她亲眼见过村子里有人偷情,也见过某个家庭为了祖上遗留下来的金条而进行的一场暗杀。

    束缚别人的勇气,解放自己的暴力,对暴力犯罪守口如瓶。似乎是那些人的共性。

    孟轻晗因为她爸爸而被人群远离。

    算是好事,至少没人敢欺负她,所有人都怕她。

    校园里的霸凌者心是坏的,但大部分都是纸老虎,他们对有人打老婆这件事没有概念。

    就如同当地人对打老婆其实应该坐牢这件事也没有概念一样。

    他们的思维简单到只能进行一个换算:他连自己老婆都打,肯定也会打其他人,还是不要惹了吧。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钟宜声是怕被人欺负,所以才刻意接近孟轻晗,经常跟着她。

    姜雪词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除了同病相怜的她,似乎没人敢跟孟轻晗这么近。

    她还偷偷问过钟宜声,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孟轻晗,而是觉得她能保护她。

    钟宜声没有回答。

    大概是靠直觉吧。

    那时候她们都憧憬一个像山风一样自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