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履匆匆穿过庭院,进到凌烟的卧房避雨,才唤了下人去烧热汤,转身却见顾重开始自顾自地脱去潮湿的外披,凌烟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连忙垂下眼去。

    “淋雨后易感风寒,先生可能去寻两套干爽衣物来?”

    顾重走到她近前,轻轻扶住凌烟肩膀道。

    “臣这便去!”

    凌烟感到被顾重扶住的地方灼热滚烫,连忙应道,慌张朝内室走去,顾重从容跟在她身后。

    “陛下…为何跟着臣?”

    凌烟愈发慌乱了,她撑住门框,挡住顾重。

    “换衣啊!”顾重回答得理直气壮。

    “陛下可在前室稍待片刻。”

    “那里冷,何况,先生见过有人在前室换衣的吗?被下人冲撞了该如何是好?”

    顾重无辜又疑惑地询问,问得凌烟哑口无言,无奈地败下阵来。只能放她进来。

    从樟木衣柜里抽出一套白色中衣拿给顾重。

    “那陛下先在此处换衣,臣先去外间回避。”说完她就想避到外面去。

    “先生。”顾重直挺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陛下?”

    “朕可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顾重认真注视着她。

    “…不是…”

    凌烟闷闷道,避开了她的眼睛。

    “那为何先生避之如蛇蝎?都无人伺候朕更衣了…”

    顾重往前一步,凑到凌烟的耳边轻声道。

    “陛下…这是何意?”凌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只想问一句,究竟是为何?先生可以为我连命都不要?却不愿对我敞开心扉?”

    顾重又问了一遍那日被凌烟含糊着过去的问题,她没有再说朕。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急需被满足好奇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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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先说一下,嗯,曾经顾重死,并不是凌烟真正动的手。并不是虐妻一时爽!

    下一章会发生什么,你们懂吧…但是,可能,得拉灯了,阿西吧!

    第22章 帝师与太女(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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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陷入良久沉默,顾重也不催促,就像一个颇有耐心的猎人,看着已经掉入布好陷阱的猎物极尽挣扎,直至精疲力尽。

    “陛下···”

    凌烟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重,语气之中带上了哀求。

    颤抖着手轻轻拽住眼前人潮湿的衣摆,她不知晓顾重为何突然这般逼迫于她。

    像是要扒开她的胸腔,掏出她鲜血淋漓的心脏看个明白。

    她只是想最后保留站于顾重身边的资格,有些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这本就是为这个世俗不容的感情,何况她们之间有师生之义,她怕说出来,得到的是此生不复相见。

    看着眼前一向挺拔孤傲如青松的先生,似是弯下了她不屈的脊梁,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顾重终究是心软了。

    “先生啊…”

    她轻叹一声,冰凉修长的手抚上凌烟的面颊,微微笑着。

    “先生啊,我心悦你。”

    犹如一枚细小的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从中央荡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空寂的山林有鸟雀跃过,摇曳了树木枝头。

    这片平和假象被彻底打破。

    话音刚落,她的唇轻轻覆上凌烟的眼眸,顺着往下,到鼻梁,到唇角,好像在认真描摹眼前人的样貌。

    凌烟心脏在那一霎那停止了跳动,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来,好像是一朵名叫欢喜的烟花。

    她感觉自己仿若喝醉一般,天旋地转。

    顾重的舌尖轻轻探到她的齿间,凌烟檀口微启,攥着衣摆的手愈发用力。

    唇舌相交,温热的鼻息混在一处,房外喧闹的落雨也掩盖不了这溢满室内的喘息。

    顾重手臂自凌烟身后环绕,轻轻揽住她的腰肢,推着人亦步亦趋地往床榻走去。

    凌烟也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被这温暖的怀抱裹挟着。

    除尽湿透的寒衣,变得炙热的指尖摩挲着她肩膀的伤痕,滚烫的温度烙在身上,印出一道道红痕。

    暴雨来得急而密,令人没有栖息的空隙,清渠里的涓涓细流在雨水的冲刷下汩汩流淌,汇入山间的密林,没入大地。

    “顾重…”

    凌烟的意识已四散零落在滂沱大雨中,清冷的嗓音一声声唤着置于心间的姓名。

    “先生…可欢喜?”

    这罔顾礼教的称呼激起身下人剧烈的反应。

    “别这样叫…”

    那人带着哭腔软软哀求道。

    顾重却焉坏地又唤了一声,“先生?”

    “…欢喜。”

    凌烟眼角渗出泪意,双手揪着床帏的纱幔,根根分明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她沙哑着嗓子轻声应道,燃尽了情欲。

    清溪深不测,隐处惟孤云。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