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怕猫,混江湖的总归是畏惧穿制服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凌小姐,你可别唬我——”

    三哥边威胁道,边回头看了一眼。

    便看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朝着他们走来,他的步伐迈得极为规律,一看就是受过严苛的训练,身材板正,浑身流露出一种周正的威严,隐约带着发号施令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凌烟耸了耸肩,她可不是在诈和,那么多人围着,只是糊弄一下可争取不到逃脱的机会。

    见到来人,三哥顺着脊背冒出一阵冷汗,心中知晓老大交的这差事算是彻底黄了。

    怎么就恰恰好今日在这里遇到他了呢?

    这人当真是一个警察,而且是一个高级督察,更是一个在电视上都能经常见到的面孔——近几年来很得重用的王启祥。

    有传言说,他今年就会被擢升总督察。

    若只是这样三哥还不至于产生惧怕的情绪,就算是总督察,上面也还有警司、总警司。

    偏偏王启祥是专门整治他们这些道上人的。

    那些盘踞多年一夕倾倒的大帮派,不少都是他带人端掉的,也是凭借着这些功绩,他才能年纪轻轻就备受上级赏识,平步青云。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明目张胆威胁恐吓吗?”

    王警督走到他们面前,皱起凌厉的浓眉,厉声喝问道。

    “王警督——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三哥收敛起一身匪气,陪着笑脸鞠躬哈腰,活脱脱一个狗腿子的模样。

    “这就是,顾小姐的父亲留下了一些东西,这人现在不是没了嘛——我们就想请她去处理下——”

    “一些东西?你们放的高利贷吧?”

    王警督冷哼一声,话语中满是不善。

    顾朝给金钱帮留下的东西,除了高利贷欠条,也不做他想了。

    対于金钱帮,王警督不可谓不熟悉。

    対于港岛的放贷风气,他一向深恶痛绝,不少帮派难以铲除,就是因为手握这巨大的链条和钱袋,上面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整顿,才让这些毒瘤害惨了民众。

    虽然大多数借贷人都是咎由自取,但是无辜受累的却是他们的家人。

    只是这些帮派现在受到震慑,收敛龟缩了起来,让他不能抓到什么明显的尾巴,一时间整治无门,只能放任他们在暗地里继续为非作歹。

    “这——王警督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是正经的金融公司,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三哥连忙嬉皮笑脸地反驳了一句,连一丝口风漏洞都不落下。

    虽然顾重対于金钱帮的来意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当真得到确认,还是在心里将作古的老头子又骂了一遍。

    “人都死了,你们去找法院要去,在这里堵人家女孩子干什么?威胁恐吓?寻衅滋事?”

    王警督自然不会被糊弄过去,依然板着脸质问道,一副审讯犯人的样子。

    “误会!误会!绝対没这个意思。”

    三哥连连否认,这罪名按在他们头上,少说都得去局子里蹲上一周,不痛不痒却丢脸,还可能引得老大不满。

    “只是黑纸白字写了,这债可不能随人走啊——一个亿啊,王警督。收不回来,公司可就不好做了——”

    故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三哥这演技,不去当个演员着实是可惜了。

    听到这欠额,在场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王警督震惊地朝顾重望了一眼,却仍然是强硬地维护着。

    “法律可没这条规定。”

    然而大家都知道,法律没规定,却有大家默认的规定,这笔债若是极小,有人从中调和也就清了,偏偏是一笔巨债。

    “哎——虽然是没这规定,但是王警督,顾小姐,还有凌小姐——

    我也是个做事的,这款项确实是太大了,我都没把利息算上,今日要是能把本金要回来,也算是善了了,大家都好。

    如若不然,顾小姐总归是要给我们一个交待,我才好交差啊——”

    言下之意,要么顾重当场还钱,要么她认下这笔账,继续利滚利。

    但是如今的顾重,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来,说到底只有一条路。

    也是有王警督在场,三哥才会如此收敛了。

    “欠条在哪里?”

    一直充当背景板,由着王警督交涉的凌烟,眼见着现在这局势已经算是最好,琢磨了片刻开口问道。

    “怎么,凌小姐要替顾小姐还债么?”

    混迹社会多年,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本领的三哥,一瞬就说中了她的心思。

    “拿着这张支票,去紫荆银行,你们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数额。”

    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和支票本,凌烟当场开出了一张巨额支票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