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已经死了,自从被妖魔占身的那一刻起——不太成熟的夺身之法。”

    顾重显然有着别的解释。

    “近来烟花巷的姑娘们接连失踪,我们确信这是一只妖魔所为,今夜好不容易诱得它现身——”

    若不是楚城突然出现阻拦,那妖魔恐不会如此轻易逃脱。

    凌烟义愤填膺地说道,带上了几分气恼的责怪。

    “你身后就有一只妖魔,凌小姐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

    楚城却罔顾她的说辞,反而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端看着她。

    “楚城!执迷不悟的人是你!顾重何时做过害人之事?这一路上,你的多少条命是她给你的?”

    凌烟的质问让楚城不由得一愣,然而迟疑只是一瞬,随即他又坚定地反驳道。

    “清溪道观之事,你忘记了?连你我都差点送命。”

    “楚城,如果我要杀你,就凭你如今只有一个人在此,早就没命了,还容得你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顾重抬了抬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剑,语气轻蔑。

    她的确有这个实力。

    “那是你还要继续欺骗凌小姐!”

    楚城自有他的一套理论。

    “骗我干嘛?”

    凌烟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总不至于就是为了骗个感情吧?

    “····谁知道妖魔的心思是什么?”

    这个问题楚城不知道答案,毕竟方才也是他随口胡诌。

    “哦?那地上的尸首是怎么回事?我干嘛还杀人?”

    嗤笑一声,顾重抬起下颌,向着那块被血迹晕染的方向示意。

    “···这···你瞎编了一个说辞罢了,凌小姐可不能相信。”

    反应过来自己的逻辑存在漏洞,楚城险些动摇了自己的认知。

    但在他眼中,妖魔绝不可能是良善之辈,顾重也绝不可信任,所以顾重说的话半句也不可信。

    自孩提时代便被灌输了妖魔的邪恶与人遭受的痛苦,他一直将斩妖除魔视为自己不可推卸的指责,俨然成为了一种难以磨灭的信念。

    要让他接受顾重可能是无害的这个事实,极其困难。

    “楚城——你该醒醒了。有问题的不是顾重,是国师府!你可知,那日你奔出斩魔殿后,发生了何事?”

    凌烟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一掌劈开楚城的脑子,将他的那根死脑筋抽出来。

    “何事?”

    “我被你的好师兄囚禁了,你可知,国师府后山有一处地下监·牢,深不见底?”

    “这不可能···”

    楚城愣住了,凌烟的亲身所历他愿意相信,但是扶养他、教导他的国师府有问题,他万万不愿承认。

    “凌影,才是那个真正祸乱四方的妖魔!那日顾重潜入国师府去救我,也未曾伤及一人——倒是我们,差点就没命出来了——”

    凌烟将那日的情形简要地向楚城描述了一遍。

    全程楚城都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可是···凌影死了。”

    听完凌烟所叙之后,他沉默了半晌,随即开口道,带着浓浓的疑惑。

    ——凌影死了?!

    这个突然起来的消息,如同一道闪雷径直劈在了她们头上,让她们震惊在原地。

    内定的未来国师,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顾重即刻将凌烟拉至自己身后护住,警惕地看向楚城。

    那个家伙绝不会轻易地就死掉,何况凌烟只是再度斩去了它的一臂而已。

    也许仅仅是对于残缺的肉身不太满意,而选择了转移附身之人。

    而眼前的楚城——唯一还能登上国师之位的人,就是它最好的选择!

    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判别,因为它的表演足够以假乱真,除非有特别的指向性线索。

    本已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不同的是,身份有疑的,换了一个人。

    “你们···现在怀疑我,被附身了?”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这份不信任。

    “若是当真如同你们所言,顾重受控于那个妖魔,此时你们可不能好好站在这里。”

    楚城的脑子难得变得逻辑清晰起来,用起了方才顾重反驳他的范式。

    “你相信了?”

    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顾重一挑眉,怀疑更深刻地印在她的脸上。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相信这个故事,继而转变态度?

    “我不是相信你,我相信凌小姐。”

    楚城抿唇,将目光转向凌烟,收起了金印。

    “那万一阿烟也被附身了,妖魔不仅能附身一人呢?”

    见他这副情深意重的样子,顾重内心不爽起来,忍不住继续挑拨他的情绪,好正大光明地再揍这人一顿。

    “顾重!”

    如同看透她的所想,凌烟不满地瞪了一眼她,随即转向楚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