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脑中将近有好几拍的空白,他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太近了——林渊看着亓星濯微微扬起嘴角时两侧漾出的酒窝如是想道,他甚至能闻到亓星濯身上飘着淡淡的雪松般的香水气息。

    ——太近了,太危险了。林渊警钟大作。

    而另一边,亓星濯则微微眯眼,含笑看着林渊白皙双颊覆上两层薄红。

    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在林渊看不见的地方,亓星濯意味深长地勾唇笑笑。

    林渊三下五除二将轮胎换好。亓星濯回到车座后重新启动车辆,降下车窗看向正抬手擦汗的林渊,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不用了!”林渊吓得连连摆手,“我要去影视城,很近的,就在前面,不麻烦您了!”

    “我也要去那里,正好顺路,上来吧。”亓星濯伸手打开车门,朝林渊勾了勾手指。林渊看着车厢内亓星濯半明半暗的脸,局促地咽了口口水,同手同脚地坐进了车里。

    车厢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以至于林渊能清楚地闻到自己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汗味——林渊尴尬地低下头,默默祈祷亓星濯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林渊。”林渊低声回答,目光拘束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叫……”

    “亓星濯,”林渊蓦地开口打断亓星濯的话,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我知道你的名字,我认识你的。”

    亓星濯低低笑了声,微一侧脸便和林渊的视线撞上。林渊琥珀般剔透的眸底有水一般的亮光,柔软温和的目光一瞬不错地落在亓星濯的脸上。饶是身经百战如亓星濯,眼下也被这般毫无掩饰的视线烫得扭回了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亓星濯脑中千回百转,表情却是十分淡定。他看着前方的路又开口:“对了,你要去影视城做什么?你是那里的工作人员?”

    “嗯,您知道周殊吗?我是他的助理。”林渊稍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调整坐姿,“小殊哥在组里拍戏,我出去帮大家带些饮料。”

    亓星濯挑眉,笑道:“周殊有没有跟你说他那部戏的另一位主演是谁?”

    “啊?这倒没有,小殊哥没说我也不好问。”林渊说完才反应过来亓星濯的语气暗含深意,“该、该不会——”

    “就是这个‘该不会’。”亓星濯扬唇,转了下方向盘将车驶进影视城的大门,“看来我们还蛮有缘的。”

    林渊闻言心跳不差时地快了几拍,双颊烧得很。

    下车后,林渊拎起两袋冰咖啡,急急忙向亓星濯告别:“谢谢您送我过来,我得先进去把咖啡分了。”

    亓星濯笑着颔首,抱臂站在车边看着林渊跑进摄影棚的背影,久久才动身往里走进。

    亓星濯和周殊此前见过几次面,加之两人都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实力演员,拍起戏来效率十分高,原本预定下午要拍完的戏份甚至提前完成。收工之后亓星濯还穿着剧服就走向周殊,然而却未在他身边见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你不是有个助理吗,个子不太高但是很可爱那个。”亓星濯看了眼在棚内各个角落收拾的工作人员,也没瞧见林渊。

    周殊眨了下眼,长长啊了一声:“你说圆圆啊?他先走了。”

    “先走了?”亓星濯皱眉,语气怀疑,“你都没走他就先走了?”

    “圆圆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也就多照顾着他点。”周殊耸肩,“反正现在也没事了,他先下班也无所谓。”

    “情况特殊?”

    “他是去赶下一份工,”周殊说完才一头雾水地看向亓星濯,“你这么关心我家助理做什么?”

    亓星濯张了张嘴,半会儿却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开,留下周殊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深夜十二点多,繁华都市依旧喧嚣。

    亓星濯大马金刀地坐在包厢内的沙发上,敞开的衬衣领子锁骨隐隐可见。他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又觑了眼正站在液晶电视前和两三个漂亮小姐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的发小董轶。

    “啧。”亓星濯神情隐隐不耐,他工作了一整天,收工后还被拖来这家私人会所消遣,喧闹的环境震得他脑门一圈圈地发疼。

    推开一直要往自己身上靠的女人,亓星濯起身走到门口时,身后的董轶又嚷嚷起来:“诶诶诶!开开干嘛去!过来嗨啊!”

    “我累了先回去,你自己闹去。”亓星濯冷着脸,“还有,别叫我那个称呼。小时候不识字,现在也文盲吗。”

    “干嘛不那么叫啊,开开~开开,多可爱,跟叫小狗似的。”

    亓星濯重重吐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去理人直接出了包厢。走廊安静不少的环境让亓星濯顿时好受了些,只是没走几步不远处又传来争执声。

    “我允许你碰我了吗!?信不信我把你手给剁了!”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长发女孩单手摁着另一个男人的后脑,把他的脸紧紧压在墙壁上。被压制住的男人噫噫呜呜的,手脚挣扎着乱动。女孩烦躁地啧了一声,抬腿用高跟鞋鞋跟踹了下男人的小腿,一米八几的男人顿时瘫软跪地。

    女孩揪住男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起,厉声道:“这次就饶了你,再敢咸猪手我就把你给剁了。”

    亓星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关注的不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件或者被教训的男人,而是那个女孩。亓星濯低低笑了声,兴奋如火般从下腹陡然而起,野蛮放肆地烧红到眼前。

    “林渊。”亓星濯开口,喑哑嗓音中沉着浓厚的欲望,“真巧。”

    林渊通身一怔,机械般僵硬地转过头迎上亓星濯的视线,烫手般撒开男人退开几步,手足无措来回看着两边墙壁。

    ——完了。

    ——女装揍人被自家爱豆抓住现场怎么办!

    亓星濯缓缓走近林渊,鞋底与地板发出的哒哒声如同宣告死亡的聆讯将林渊的心脏一步步逼向爆炸的边缘。林渊自暴自弃地想,现在在亓星濯的心里自己一定是一个有女装癖的变态暴力狂。

    直到亓星濯走到自己跟前,林渊都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方才嚣张的气势此时全然消弥殆尽。蓦地,一根细长的手指玩赏般搭上林渊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轻轻划着直线。

    “你穿成这样,在这里做什么?”亓星濯放缓了语速,低缓的嗓音像藏了钩子般勾住林渊蠢蠢欲动的心弦。

    林渊抬眸,画着漂亮眼妆的双眼眼底映着亓星濯的脸庞。呼吸微微急促,林渊张了张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