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低低笑出声,只是那笑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他不怪亓星濯,偶像艺人擅长卖人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周殊也事先提醒过他,是他自己不信。更何况,早在亓星濯出道之前,林渊就已经爱慕于他。

    归根到底,林渊喜欢的不是那个名叫亓星濯的艺人,只是单纯地喜欢亓星濯本身。

    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像束光,直趟趟地照进你的世界。纵然彼时的你深陷泥沼、难以自救,可你也愿意拼命走出来、努力做得更好,无非是为了离那个人近一点。

    亓星濯于林渊而言便是这样的存在。所以哪怕亓星濯有再多缺点,在林渊看来都是瑕不掩瑜。

    林渊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粗鲁地卸妆,用力之甚像是惩罚自己一般。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做完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林渊躺在床上,两眼空洞。明明身体疲惫不堪,可是大脑就是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蓦地,隔壁房间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林渊猛地惊起,跑进林安安房间。林安安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右手紧紧揪着自己胸前的睡衣。林渊大惊失色,火速拿过放在书桌上的药瓶倒出几片药给林安安服下。只是林安安的情况并无好转,林渊紧紧抱着她,手忙脚乱地打了120……

    林渊坐在医院走廊,双手捂面,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气息让他愈发不安。这个点的医院基本没什么人走动,连灯光都比白天要来得阴冷,一条走廊望到底便觉莫名的阴森吓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对他叹了口气:“病人有先天性心脏病你知道吗?”

    “知道……”林渊喉间苦涩,“我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暂时没什么大碍,但是我给她做了检查,她的情况不是很好,半年之内得做移植手术,不然可能会有性命之虞。”医生说道。

    林渊有些发懵,他迷茫地看着医生:“可是之前的医生说期限是两年……”

    “病情不可能一成不变,她的身体状况确实不佳,你得赶紧做打算。”医生似乎也有些同情,“这样吧,我先帮病人上报排队,你再好好想想。但是得快,这种事情拖不得。”

    “好、好……谢谢医生。”林渊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子,脑中茫茫空白。

    林安安被查出心脏病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当时她陪林渊在小黑厂做零工,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一查才知道有这么个毛病。此前医生给林渊的建议是让林安安在14岁前做心脏移植手术,所以林渊这些年疯狂存钱,就是为了替林安安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可是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突然,将所有安排好的事情搅得稀巴烂。

    林安安下个月底就满13周岁,林渊原本盘算还有一年时间可以存钱,没想到现在……林渊紧紧咬着下巴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掐着自己手臂内侧,让自己提起精神来。

    他不能被击垮。

    如果连他都认输,那林安安怎么办?

    林渊揉了揉自己的脸,起身走进急诊室。林安安已经醒了,正躺在小小的检查台上,惨白着一张脸冲林渊笑。无力又勉强的笑容险些让林渊没忍住哭出来。林渊摸了摸林安安的脸,眼神怜爱:“疼吗?”

    林安安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她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我不疼,但是肚子好饿,好想吃哥哥做的蚝仔煎。”

    林渊被她逗笑,轻柔地把她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好,明天吃,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夏季天空亮得早,等林渊带着林安安回家又照顾她睡下后,天已蒙蒙亮。林渊毫无睡意,站在窗前往某个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问有没有什么赚快钱的门路。

    这个点,群里的人要么刚下夜班准备睡觉,要么就是熬夜后还没睡醒,消息发出去后压根儿没人理睬林渊。林渊知道自己太心急,正准备去给林安安做点早饭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林渊一看,那是白薇拉发的消息。

    白薇拉:小林子还没睡还是刚醒呐?怎么这个点问工作?

    林渊愣了下,回复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

    白薇拉:哎呀,你没注意到我也在那个群里吗?咳咳,说正经的,你急着要钱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活儿,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林渊:什么活儿?

    白薇拉:我哥哥的酒吧缺个跳舞的,当然跳得好不好不要紧,重点是能活跃气氛。

    林渊:我不介意,跳舞我多少会一点。

    他以前在酒吧兼职的时候认识了气氛组的一个姐姐,那姐姐和林渊关系不错,平时也喜欢带着林渊跳舞,一来二去的林渊多少学会了些。

    白薇拉:我不是问你介不介意跳舞,我的意思是……我哥开的是gay吧。

    林渊理解白薇拉在担心什么,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会在意这些?林渊问了下薪酬待遇,估计着这样的话自己一个月能多赚一万多,便把活儿给应了下来。

    白薇拉:那你什么时候过来试试?

    林渊:我今天晚上有空,你把地址给我,我晚上过去找你。

    白薇拉很快就把定位信息发过来,林渊紧紧攥着手机,眼底一片坚毅。

    白天在片场里和亓星濯见面时,林渊不免觉得尴尬,但是亓星濯却像没事人似的。林渊能感受到亓星濯把自己当成空气,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林渊一边收拾着周殊的东西,一边看着不远处的亓星濯和几个场务说笑。他那副言笑晏晏,温柔幽默的样子,都快让林渊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林渊摇摇头,从某种程度来说,亓星濯确实很厉害。

    “圆圆呐,你这两个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去了,昨晚偷鸡去了?”周殊拿着个小风扇慢慢悠悠地凑过来。

    林渊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林安安的事情如实相告。毕竟周殊一直对他们兄妹俩关照有加,而且林安安的情况周殊其实是知道的。周殊听完林渊一番话,脸色也变得沉重。他拍了拍林渊肩膀,沉声道:“你放心,钱这方面还有我呢,该做手术就做。”

    林渊淡淡笑了下:“小殊哥你别担心,这些年我也存了不少钱,到时候再跟银行借一笔,其实也差不多了。”

    周殊点点头,眉目温和:“这些年你确实是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为她做的。曾经有人和我说,‘在糟糕的环境里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你妹妹。’……我这些年就是一直念着这句话过来的,我做到了,也会继续做下去。”

    林渊面带笑意,眼神悲切却又坚定。那双琉璃般眸子里闪着的光彩,任谁看了都不会忘。

    第15章 跳舞

    林渊按照白薇拉提供的地址找到酒吧,酒吧名字挺长,叫做itoshiroshi。不过林渊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后门——白薇拉再三叮嘱让他去这里找她。果然,林渊还没走近就看到白薇拉靠在后门墙上,看样子似乎是等候多时。

    “vera,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林渊稍显抱歉,微微冲白薇拉鞠了下躬。

    白薇拉热络地拉过他的手,爽朗笑道:“哎呀没事,你看看我——我今天这身打扮好看不?”

    她这么一说,林渊才注意到白薇拉今晚穿了身jk制服,白衬衫、绿格裙,一派清爽靓丽。林渊老实地点点头:“很好看啊,挺适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