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手术室外,林渊坐在椅子上如同石头般僵硬。他麻木地看着自己手上干涸的血渍,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可能很多事情要真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也能看得透,林渊一直骗自己可以对亓星濯不在乎,可是事实证明他不止做不到,还在乎得要死。他对亓星濯的在意程度,早已超乎他的想象。

    林渊双手捂脸,微微颤抖的背脊弓起。

    没过多久亓星濯的父母和经纪人也来了。林渊不是第一次见valenta和高思行,但是现在突然生出几分自责感,好似亓星濯会出事完全是他的责任。valenta向来温柔,她自己虽也是愁容满面,但还是轻声安慰着林渊。亓予安脸色铁青,跟跟在他身边的助理嘱咐几句,大概是让去查是哪派势力在作祟。

    手术持续的时间不短,一直到凌晨才结束。医生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医生擦擦额上的汗水,道:“手术还算成功,子弹已经取出,但是伤患部分器官有受损伤,现在还醒不过来,要先转入icu继续观察。”

    林渊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其他人脸色也同样没好看到哪里去。林渊再见到亓星濯的时候,他已经躺在icu内的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你别太自责,星濯出事不能怪你。”valenta拍拍林渊的肩膀,“他保护你是他的选择。”

    林渊感激valenta的宽容,可是论及他自身,他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么想开。

    此后几天,林渊每天都会去医院探望亓星濯。

    林渊来的时候基本不带什么,就是来陪亓星濯坐坐,自己说些话,即便亓星濯听不到。亓星濯受伤的事情被压住,外面没有人知道,这也就免去了一波麻烦。林渊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亓星濯,不得不说亓星濯真的是长得太好看太优越,即便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也美得像幅油画。

    林渊拉过亓星濯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手指。亓星濯手指白皙、骨节分明,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泛着粉色。林渊自言自语道:“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我还打算让你帮我看看本地的学校哪些比较好。”

    亓星濯呼吸平稳,却仍是一动不动。

    林渊淡笑,也不在意,接着说道:“你受伤晕倒之前是不是还在说想和我重新在一起的事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答应吗?一是因为之前安安已经足够消磨掉我所有的精力,而二是因为你有大好未来,如果和我在一起,你的事业一定会受影响。你的未来里没有我,你会更好……我一直以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你出事之后我就对自己的想法出现了动摇。今日不知明日事,我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去顾虑那么多,还是应该及时行乐?”

    林渊语气平缓无波,他像在叙述今天的天气如何般平静。他说着起身,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水,就在他弯腰等水接满的时候,忽地听到身后有床褥蹭动的声音。林渊惊得猛一回身——亓星濯侧着头,双眼紧紧盯着他。两人的视线瞬间在空气中对上。林渊手一软,手里的一次性杯子直接掉到地上,水撒了一地。

    “你醒了?!”林渊扑过去,紧张地看着亓星濯。亓星濯却是不说话,只是看着林渊。林渊吓了一跳,道:“你该不会失忆了吧?不应该啊,你伤到的是腹部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是你未来的男朋友。”亓星濯笑了一声,突然说道。

    林渊脸上蓦地泛红,然后才松了口气:“原来你没失忆,我去叫医生,你等一下。”

    “等等——别急,我有事问你。”亓星濯伸手想拉住林渊,但一伸手却牵动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林渊赶紧走了回去,担心道:“你慢慢说,我不走。”

    亓星濯握住林渊的手,慢悠悠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林渊,你知道我中枪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太好了——幸好出事的人是我不是你,不然的话我肯定会疯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林渊……你心里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我刚刚听得很清楚。林渊,我们在一起吧,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对你。”

    林渊垂眸看着亓星濯的手,他以为自己会很纠结,但是真的等到亓星濯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反倒觉得无所谓了。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林渊缓缓笑开,眉眼浅浅。他微一点头,道:“好。”

    亓星濯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终于出院。刚一出院亓星濯就拉着林渊不放,说要带他去个神秘的地方。林渊觉得古怪,但是也没有拒绝,便糊里糊涂地上了亓星濯的车。等到车越开越远,林渊才慢慢地回过味来,路边的一切实在太过熟悉。林渊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惊讶地睁大眼——这里是深岭,是他的故乡。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儿?”林渊不解地看着亓星濯。亓星濯神秘笑笑,牵过林渊的手带他往村子里走,越走林渊越觉得不对劲。果然,亓星濯带他来到的,是他曾经的家。当初家里大人全部过世之后,债主上门讨债,林渊不得已拿了房子去抵,但是现在……亓星濯从衣兜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定睛一看,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愣住。那是一张地契,是他曾经的家的地契。

    “为什么你会、会……”林渊惊讶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亓星濯摸摸他的发顶,眼神格外温柔:“我知道你以前发生过什么,所以我拜托人找到了你爸曾经那个债主,兜兜转转从他手里把房子买回来了。对了,你跟我来!”

    亓星濯说着拉过林渊的手,牵着他往屋后跑。屋后原本是一片荒地,可是眼下都被整理开垦过,还种上了火焰般绚丽绽放的红玫瑰,风中仿佛带着隐约的花香。林渊根本挪不开视线,亓星濯从他背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廓,道:“喜欢吗?”

    “你……这都是你的主意?”

    “当然,除了我还能有谁对你这么贴心。”亓星濯语气里还有些小得意。

    林渊心里暖得一塌糊涂,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起来。亓星濯搂紧了他,道:“我生日就要到了,这么特殊的日子我总想给你准备点惊喜。”

    林渊破涕为笑,道:“你生日为什么要给我准备惊喜?”

    “你开心的话我就开心,这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亓星濯用脑袋蹭了蹭林渊柔软的脸颊,“要不然……我生日那天我们私奔去国外吧。”

    “什么?!”林渊吓了一跳,回过头见亓星濯一脸狭促笑意才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别开玩笑,吓死我了。”

    亓星濯眨眨眼,道:“你以为我开玩笑啊?我说真的,我们私奔去国外结婚吧。”

    “不,等等……”林渊抬手想捂住亓星濯的嘴省得他再说出些什么骚话来。结果亓星濯却直接拉过林渊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亓星濯眨着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撩人得不行,他道:“说真的,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林渊抿嘴笑得羞涩,抬眸看着亓星濯:“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亓星濯挑眉,笑得:“懂了,我这就去和全世界公开我们的关系。”

    林渊笑着锤了他一下,亓星濯直接把他抱住。亓星濯趴在林渊颈侧,幽幽道:“我真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要是我知道这么多年后我们会相爱,我当初就会直接把你掳回去当童养媳。”

    “没事,幸好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在一起。”林渊抬手环住亓星濯的背,语气也是颇为感慨,“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在风中相拥,身边的玫瑰花田花簇翩动。那花香都好似带着缱绻温柔,夹带着人们的爱意,直送澄澈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了,卑微求个收藏让我凑到200收吧呜呜呜。专栏预收《你可不可以别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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